第140章
顾南序将勺子里的粥吹凉，送到方瑶嘴边，碗里的粥腾起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神色。
方瑶张嘴吃下粥，目光落在顾南序带笑的脸，即便他极力掩饰，方瑶依旧窥探出他笑容下那些她读不懂的复杂。
昏迷这些日子她仿佛深陷在巨大的黑色旋涡里，能感觉到病房里有人来去，想睁开眼，却没半分睁眼的力气。
“好了，不能吃了。”顾南序将碗放到一边，轻轻揉了揉方瑶的脸。她太久没进食，骤然吃多胃会受不了。
“白粥好难喝。”方瑶忍不住抱怨。
“等你出院，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顾南序侧身将人圈进怀里，脸在方瑶颈侧蹭了蹭：“你再睡一会，我陪着你。”
方瑶脸上笑意微微僵住。
不知为何，她醒来后，顾南序除了最初的开心，之后一直心事重重似的。
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结束了，这跟顾南序有很大的关系，但似乎并不是顾南序想要的方式。方瑶百思不得其解，梦里她移情哥哥，但这一世......她喜欢的人依旧是他。
“好。”
方瑶忍下了心底的疑惑，只是点点头。
她重新躺下，顾南序帮她掖好被角，握着她的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床上传来女孩平稳的呼吸声，顾南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只剩下严肃。
他刚在病房里撞见楼誉，后脚方瑶就醒来了，他很难不把这件事跟楼誉联想到一起。
深深看了一眼熟睡的人，顾南序吻了吻方瑶的手背，将她的手小心翼翼放回去，这才起身出了病房。
病房门被关上的瞬间，方瑶睁开了眼。
淡淡的叹息声在空气中散开。
病房门口那边再次传来门把扭动的声音，方瑶马上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
脚步声渐渐近了，最终在床边停下。
温暖的大手覆上手背，带着截然不同的触感，方瑶反射性抽回。
方之砚惊讶地瞪大双眼：“瑶瑶？”
方瑶缓缓睁眼，牵动嘴角：“哥。”
“你醒了？”
方之砚眉眼间迸发出巨大的欣喜，激动地握着了她刚刚抽回的手：“我让医生来帮你检查一下。”说话间他抬手就要去按呼叫铃，在此之前，方瑶拦住了他。
“医生已经来过了，说我身体没什么问题，你不用担心。”
“顾南序之前在这里？”
“嗯。”
空气忽然沉默下来，灯光笼在方之砚身上，折出淡淡的忧郁，他弯了弯唇，轻声道：“醒来怎么不跟我说？”
方瑶低下头，双手搅在一起，像个做错事的小朋友一般。
“哥，对不起，你不要......”喜欢我了。
方之砚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在她没说完便匆匆打断了她：“你睡了那么久，肯定很累了，少说话，保持点体力。”
“哥......”
“我发消息给方丞，告诉他你醒了。”
男人掏出手机，握着手机的手指有些发抖，即便她没说出口，方之砚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方瑶不忍心看哥哥这么难过，不由得偏开视线。
“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优秀的女生都很值得你去喜欢。”
最终，方瑶还是说出了口。
她不希望再给哥哥任何希望，耽误他的时间。得知了顾南序为她做的一切后，她无法再放任着他不管。
无论未来他们会不会在一起，但至少目前，她喜欢的人依旧是顾南序。
方之砚指尖一顿，看向方瑶，瞳孔里漫出苦涩：“可她们不是你。”
眼底的那一片忧伤深深敲击着方瑶的心脏，犹如细细密密的丝线，捆住正在跳动的心脏，一瞬间，难过充满整个胸腔。
但方瑶除了说对不起，说不出任何其他的话。
明明她最不希望方之砚难过，如今却是她伤害了他。
-
“楼誉爱上她，自然是她成为女主，楼誉取代你的身份成为男主。”001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顾南序身形一晃，手掌压住桌沿才稳住。
“她成了女主，会怎么样？”开口时，顾南序的声音变得格外嘶哑难听。
“女主的全部光环都会属于她。”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即便压低了声音，也难以掩盖他声音里的颤音。
“这个嘛——”001拖长的语调，语气十分严肃：“我们这个世界女主的官配并不是男主，但......”
“你再卖关子，小心我把你砸碎！”顾南序咬牙切齿。
001干笑两声：“开个玩笑也不行？”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真是没有一点幽默细胞。因为剧情的变动，女主没有某个明确的官配，所以她想选择谁，谁就是她的官配。”
“这下，没人能阻止你们在一起了。”最后这句话，001带着百分百诚挚的祝福。
这个世界终于稳定下来，它再也不用困在这个丑兔子里面了！
001的话让顾南序彻底放下紧绷的心，转身往门外走去，想见她的心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
顾南序开着车，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医院，心情格外明朗，脚步也变得轻快。
到了医院，一路朝着方瑶的方向走去。
推开病房门时，他扬着灿烂的笑容，跟离开时那个面色沉重的人完全是两幅样子。
“瑶......”刚走进病房，坐在病床前的方之砚让他脸上笑容僵住：“你怎么在这儿？”或许是因为方瑶曾经真切地喜欢上过方之砚，这一世，他对方之砚格外忌讳。
只要看到方瑶跟方之砚在一起，就会不可抑制想到上一世那些事。
“顾总这话说的，我来看瑶瑶难道不是很正常？”方之砚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起身让位的想法。
他不知道为什么顾南序跟妹妹都变了态度。
或许是因为妹妹的昏迷让顾南序认识到了自己的真心。
但他并不觉得妹妹跟顾南序在一起会幸福。
顾家人除了顾策舟，对方瑶态度都不冷不淡的。更何况，顾策舟心思并不单纯，只是因为方瑶是自己念念不忘的婚外情人的女儿。
无论苏旎的女儿是谁，顾策舟都会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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