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他拿皇权压人。

冯润生想反抗，但被姐姐的眼神瞪住了。

他还有家人，皇权在上，不得造次。

“陛下息怒。”

冯秋华软语一声，跟侍卫一起压着弟弟退了出去。

她觉得弟弟为桑亦姝没了脑子，想要她的头发，寻个机会，问桑以祯借点儿，不就是了？便是趁皇帝不注意，偷点儿也成啊。哪能当着他的面去剪桑亦姝的头发？就像皇帝说的，当他是死的？换谁也不会允许的！

桑以祯不久也出了月桑殿，看到冯润生没离开太远——冯润生是不想离开，就跪在殿外，胳膊、大腿都有挣扎的血。

怪可怜的。

他皱起眉，便朝他走了过去。

“犯什么蠢呢？这么不知爱惜自己？”

他想把人扶起来。

但冯润生没起来，猩红含泪的眼睛瞪着月桑殿的方向。他不想离她太远。如果她天上有灵，会看到他的吧？如果有来世，她会选择他的吧？

“给你。”

桑以祯看他这样偏执深情，便把装着妹妹头发的香囊给了他，劝道：“她走了，就让她安心的走吧。这个留你做念想。若你有天看开了，再还给我。”

这番言行像是认可了他。

冯润生跪在地上，接了香囊，猛然抱住他，痛哭着唤道：“兄长——”

风罗鹤站在不远处，冷眼瞧着，心里嗤笑：呵，倒是好一番苦肉计！

可惜，苦肉计没什么意义。

他能得到的，也就是桑亦姝的一绺头发。

等人到了他的地下囚牢，他想要多少头发就有多少头发。

风罗鹤这般想着，才忍下了心里的妒忌。

他也是疯了，连冯润生得到桑以祯的重视都心生妒忌。

也许是桑以祯对冯润生的重视让他想到了桑亦姝对冯润生的偏爱吧。

桑亦姝死前挂念着皇帝、冯润生、桑以祯、余潭，甚至还有那个宫女绿枝，唯独没有他，她真残忍，连一句遗言也不留给他。

罢了，细节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他想着最终的结果，回了殿里，主持着丧事。

隔天申时

皇帝下诏封桑亦姝为贞烈皇后，葬去了墓地。

这墓地是净尘带人选的风水宝地，跟长照山隔得不远，可沐浴佛门光辉，花了他一天的时间，还在此处开坛做法，超度了周边亡灵。

因桑亦姝死的突然，墓地建造的突然，还是有些简陋，不过，贺兰渊选定旁边作为自己的陵寝，便准备后面把桑亦姝迁过去。

落棺前，他摸着棺材，也跟她说了：“桑桑，你且将就些。等朕的陵寝建好，就把你迁过来。你也别怕，朕会常来看你的。朕还把你的灵位供在了长照寺，让三千僧人为你日夜念经，你来世一定会幸福的。对了，你要是缺什么，想要什么，就给朕托个梦，朕会给你烧来的。”

他低喃着，眼睛又红了，很想哭，但哭不出眼泪了。

大悲无声。

他的眼泪像是干涸了。

“陛下，时间到了，让皇后娘娘下葬吧。”

王诚搀扶着他，小声劝着。

贺兰渊没说话，就摩挲着棺材，像是在摩挲桑亦姝的脸。

王诚没办法，就搬出了太后这座大山：“陛下节哀，太后这两天挂念着您，心疾发作，不仅吃不下饭，人也下不来床，还望陛下为太后身体着想，早些回去，也好让太后放心。”

为人子，总不能为了媳妇不要娘了。

尤其媳妇已经不在了。

贺兰渊想着母亲，终于收回了手。

王诚见了，忙让人落棺、埋土。

丧乐又响了起来。

周边僧人念起了经文。

纸钱纷纷扬扬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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