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唔……”
司若雪点头。
刚说出一个字，腹部便是一疼。
缓缓垂首，就见自己的腹部多了一把刀。
刀身没入自己的身体，鲜红的血缓缓流出，汇成血雨，啪哒啪哒地落下，在地面上渲染出妖冶的红花。
刀柄，正握在她的娘亲手中。
司若雪：“……”
本以为娘亲真的不怪她，却原来，只是她的自以为是。
娘亲说的留下，应该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永远留下吧？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永远留下。
司若雪脸上的血色逐渐褪去，看着亲娘的眼神也越渐复杂。
失去意识前，她好像看到了娘亲慌乱的脸。
耳边，好像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若雪，你醒醒，不要睡！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好吵！”
司若雪挥手，眼睛缓缓睁了开来。
映入眼帘的是墨锦成。
准确地说，是四年后的墨锦成。
他的五官成熟了很多，凌厉又霸气，但他的眉眼间是化不开的伤。
他抱着双眸紧闭的女子，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
等等！
那个女子，不是她吗？
上一世，她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难道说，她被娘亲给捅死了，又回到了上一世？
“若雪，不要睡！你起来！你还没有穿上我亲手为你做的嫁衣，还没有跟我拜天地，还没有得到爹娘的祝福。”
墨锦成哭着摇晃“司若雪”，一会儿又凑过去亲吻她的脸。
没一会儿，他又将人放下，站起身，跑出去抱回来一个精致的盒子。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件大红嫁衣。
嫁衣的款式很是新颖，成衣漂亮，但针脚并不是那么平整好看。
想来，缝制此衣的人，针线活并不是那么好。
墨锦成将嫁衣拿过去，亲手为“司若雪”穿上。
一边穿，一边道：“若雪，娘子，你看，这就是我答应为你缝的嫁衣。我第一次缝衣服，缝了快一年，你看，我的手指头好多针眼。”
“我每扎一针，都在想，你穿上我缝的嫁衣是有多美，会有多欣喜？”
“我答应给你一场盛世婚礼，从来就没有忘记过。自那场婚礼我弃你而去后，一直都在想办法弥补。”
“你看，这嫁衣上的东西，盖头上的东西，还有这一盒子的首饰，全是我从各地寻来的。”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要回家，想要见爹娘和祖母，我拜访了将军几次，他答应带着夫人和兄长们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他们会亲自送你出嫁，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新娘。”
……
墨锦成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泪水已经湿透衣襟。
可“司若雪”仍然一动不动。
他抱着人，也不动了，就一直坐着。
“若雪，醒醒……”
一声又一声的呼喊，成功将司若雪的思绪拉了回来。
司若雪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有些懵。
“墨锦成，怎么是你？”
她如果记得没错的话，是回到了将军府，见到了她的娘亲。
然后，在与娘亲相认之后，被娘亲捅了一刀。
再后来，就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又看到了墨锦成抱着她的尸体哭，为她穿他亲手缝制的嫁衣。
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她四下看了看，周围的一切都很是陌生。
“这是什么地方？墨锦成，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在京城新买的府邸，是我从将军府把你带来的。”墨锦成眸光灼灼地看着司若雪，声线有些沙哑。
就在不久前，他趴在司若雪的床前，做了一个梦。
梦里，司若雪死了，他怎么都喊不醒。
他亲手为司若雪缝制了嫁衣，请了司将军府的人去阳城做见证，可惜，他的若雪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他从噩梦中惊醒，然后，开始不停地喊司若雪。
他怕，司若雪跟梦中一样，离他而去。
好在，她醒过来了。
“你去了将军府？你怎么会去将军府？又怎么能将我带出来？”司若雪只觉得不可思议。
堂堂大将军府，是那么容易进出的吗？
他墨锦成凭什么？
“我告诉府上管家，我是你的夫君，他就让我进去了。”
墨锦成抬手控了一下司若雪的额头，温柔道。
“还好没发热，接下来，你要好好休养，暂时别去将军府了。”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做主。”司若雪霍地起身。
很快，她又疼得缩了回去。
剧烈的疼痛，提醒着她，之前发生的事情不是假的。
她的娘亲，是真的刺了她一刀。
怎么会这样？
娘亲明明是最疼爱她的人。
她一直坚定地相信，所有人都可能伤害她，唯独娘亲不会。
现实却告诉她，独独娘亲向她捅了一刀。
“你别乱动。”墨锦成道：“我好不容易才缠好的伤口。”
“你给我缠的伤口？”司若雪声音陡然拔高。
她的伤在腹部。
如果伤口是墨锦成给她处理的，那她岂不是让墨锦成给看光了？
心中的怒火，蹭地一下蹿了上去。
在大脑反应过来前，司若雪扬起手，狠狠地甩了墨锦成一个耳光。
“啪……”
清脆响亮。
墨锦成的脸，瞬间就红肿起来。
看起来，触目惊心。
“谁让你碰我的？”
“我要给你处理伤口……”墨锦成揉了揉被打的脸，解释。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司若雪打断。
“谁要你处理伤口？你是不是故意的？明明有大夫，也有婢女，你都不用，非要自己动手？”
司若雪情绪十分激动，眼中满是对墨锦成的排斥。
“墨锦成，你以为毁了我的名声，没有其他男人肯娶我，我就只能回到你身边吗？我告诉你，哪怕是死，我也不想再跟你有半分关系。”
墨锦成心里痛极，但要他就这样放手，又办不到。
他在梦里看到了司若雪的死，他一定不要让事情真实发生。
哪怕是司若雪恨死他，他也一定要将司若雪留在身边。
他伸手为司若雪理顺额前发丝，看似温柔，态度却是不容拒绝。
“乖！不要闹了！一会儿伤口又该疼了。你放心！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哪怕是你要这万里江山，我也倾尽一切为你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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