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1章 变故
“黑风寨？”秦素娥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周长老，你是不是疯了？黑风寨的人你也敢往回带？三年前，黑风寨劫了我们一批灵石矿的物资，打死两个外门弟子，重伤六个。你忘了？”
“我没忘。”周瑾说，“但那是黑风寨做的，不是这几个人做的。我问过他们，三年前那次打劫他们不在场。”
“不在场？你怎么知道？他们自己说的？”秦素娥冷笑一声，“周长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了？黑风寨的人说的话也能信？”
王虎站在队伍最后面，脸色铁青。赵铁柱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但被王虎按住了。
李青站了出来。
“秦长老。”李青抱拳道，“我可以为他们担保。”
秦素娥转头看向李青，目光在他吊着绷带的左臂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他脸上：“你就是李青？巅峰对决的冠军？”
“是。”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用自己的名誉给他们做担保，如果有任何问题，你的前途就毁了。”秦素娥的语气没有恶意，甚至带着一丝惜才的意味，“你现在是青云宗的功臣，没必要为了几个外人冒险。”
李青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秦长老，他们不是外人。王虎救过我的命，在秘境里，如果没有他，我已经死在妖兽嘴里了。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报恩可以有很多方式。给他们一笔灵石，帮他们找个安身之处，都行。没必要带进宗门。”秦素娥说。
“可他们想进宗门。”李青说，“王虎是个武痴，他一直没有系统的功法指导，全靠自己摸索。赵铁柱的天赋比他还好，如果好好培养，将来一定能成大器。他们不想再做打打杀杀的散修了，想找一个正经的宗门安身立命。青云宗收弟子不看背景，只看人心——这是宗主当年亲口说的。”
陆长风愣了一下，没想到李青会拿自己的话来堵秦素娥的嘴。
秦素娥也愣了一下，然后看向陆长风：“宗主，你怎么说？”
陆长风挠了挠头，看看周瑾，又看看李青，再看看王虎等人。他在山门前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周瑾，你跟他们说了条件没有？”
周瑾道：“说了。考察期半年，只能做杂役，不能离开山门范围，有人盯着。而且要把过去做过的事一件一件写清楚，如果查出有大恶，立即逐出。”
陆长风点点头，又看向秦素娥：“秦长老，你觉得呢？”
秦素娥脸色依然很不好看：“宗主，我不同意。黑风寨和我们青云宗有仇怨，这是事实。收留他们的人，会让宗内弟子寒心。那些在黑风寨手下受伤致残的弟子会怎么想？他们的家人会怎么想？”
“所以我提了那些条件。”周瑾说，“半年考察期，做杂役，不给他们任何正式弟子的待遇。如果半年后表现不好，或者查出来有问题，再赶走也不迟。”
“那如果他们在这半年里搞出什么事呢？”秦素娥寸步不让。
李青再次开口：“秦长老，我可以立下军令状。半年之内，王虎他们如果做出任何危害青云宗的事，我自愿接受宗门处罚，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绝无怨言。”
这一次，连周瑾都有些动容了。
“李青，你……”周瑾想说点什么，但被李青抬手制止了。
“救命之恩，当以命相报。”李青说，“他们现在无家可归，我来给他们一个家。这是我的选择，我愿意承担后果。”
山门前安静了很久。
围观的弟子越来越多，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有人觉得李青重情重义，很了不起；也有人觉得他太冲动，为了几个外人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不值得。
王虎站在队伍最后面，双拳紧握，指甲陷进了肉里。他张了张嘴，想说“算了”，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铁柱的眼睛也红了。
陆长风深深地看了李青一眼，然后转向秦素娥。
“秦长老，我给你看个东西。”陆长风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秦素娥。
秦素娥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越皱越紧。信上的内容不多，她很快就看完了，然后把信还给陆长风，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是什么？”周瑾好奇地问。
陆长风把信收好，微笑道：“丹霞宗宗主给我的密信，上面说了两件事。第一，王虎确实在秘境里救过李青的命，有丹霞宗的弟子亲眼看到的。第二，王虎离开黑风寨的经过——不是他自己要走的，是因为他不肯帮黑煞对付李青，被黑煞打了一顿赶出来的。黑煞还扬言要废他修为，是他手下几个兄弟拼死护着才跑出来的。”
他顿了顿，看向王虎：“你为了保护李青，被自己人赶了出来。这份情义，我陆长风记下了。”
王虎终于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赵铁柱和其他几个弟子也红了眼眶。
秦素娥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依然没有完全放松：“宗主，即便他有情义，但规矩就是规矩。外人入宗，必须有两位长老联名担保。周瑾算一个，另一个呢？”
陆长风微微一笑：“另一个，我来做。”
秦素娥猛地抬头：“宗主！”
“规矩是你定的，秦长老。两位长老联名担保，我是宗主，算一个长老不过分吧？”陆长风笑着说。
秦素娥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出反对的话。她深深地看了陆长风一眼，又看了李青一眼，转身走了。
“考察期半年，杂役待遇，不得擅自离山。”秦素娥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如果出了任何问题，我不但要处罚他们，还要追究宗主和担保人的责任。”
陆长风冲着她的背影喊：“知道了知道了，秦长老放心，出了事我负责！”
秦素娥没有回头。
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鼓掌还是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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