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京城里的烟花一直从戌时放到亥时，大街小巷洋溢着喜悦之气、热闹欢腾。

慕婉月去完谢妙瑜的庆生宴后却没有出去外面凑热闹，而是戴上帷帽，让白绸遮挡住脸，趁着长宁侯府的仆役们被允许出府看热闹、府内没有什么人之际，沿着羊肠小道，走到侯府偏门处。

程肆已经在外头等候多时，听到慕婉月发出作为见面信号的鸟叫声，便从树上跳下，走到偏门处见她。

一见到心爱之人，程肆便焦急地开口问她：“婉月，你最近过得可还好？”

“长宁侯老夫人可还有刁难你？”

慕婉月撩起帷帽上的一半白绸，摇了摇头，随即又装作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鼻尖一红，眼里瞬间蓄起泪水，朦胧一片。

为了让爱慕她的程肆替她做事，慕婉月常常会撒一些谎，比如烟若因为她和谢妙瑜长得像讨厌她，喜欢找她麻烦拿她出气，再比如长宁侯老夫人因为她母亲早年被迫爬床的事迁怒于她，时常爱刁难她。

慕婉月并不觉得自己说谎欺骗程肆，让程肆帮她害人有什么问题，毕竟对她来说，烟若上辈子的确总是设计害她，是她最大的仇人，而老夫人则是将她母亲赶出了侯府，是害她母亲日子不好过的源头。

慕婉月伪装成因为程肆的话想起什么伤心事的模样，垂下头来的时候，泪珠也随之滚落。

程肆见状心痛不已，都不用慕婉月再说什么，他就自己脑补了一番慕婉月在长宁侯府备受刁难的情景。

他将慕婉月揽进怀中，抚着她的薄背，轻声安慰她：“婉月别怕，这样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

慕婉月在心里暗叹程肆真傻真好利用，她只是稍稍一掉眼泪，程肆便会对她所有的话信以为真，让她允取允求，对她有求必应。

只可惜，他的一番深情，并没有办法让早已利欲熏心的慕婉月动容，也只被她当作走向高位路上的垫脚石。

“若是没有程公子出现拉婉月一把，婉月都不知道能不能平安活到现在……”慕婉月如同一叶终于找到依靠的浮萍般依偎在程肆怀里。

程肆想起了几个月前，他为了慕婉月，在京城南边勒死烟若，伪装成她上吊自杀的模样。

他虽不是什么勋贵之家出身的孩子，可到底也算衣食无忧，从小到大连只鸡都没有杀过。

突然就这么杀了个活生生的人，程肆心里并不好受，甚至夜里也常常会梦见烟若化身成厉鬼来找他索命的情景。

可慕婉月的话，却让程肆更加坚信自己杀了烟若是个正确的选择。

他接下来要帮慕婉月做的事也一定是正确的。

程肆这般想着，便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包药粉，“你再继续往老夫人吃食里面下这个药，相信再过不了多久，老夫人就会一命呜呼。”

“多谢程公子。”

慕婉月抹了抹脸上的泪，从程肆手中接过药包。

她不敢在此处逗留太久，和程肆接着简单地说了几句后，抬腿就往府内走了。

程肆一直被慕婉月的言行举止牵动情绪，见她离开，怕牵连慕婉月害她计谋败露，便也跳上别人家的墙头，飞檐走壁地快速逃走。

他们二人都没能注意到，长宁侯府偏门所处的巷子巷口处停了一辆马车，有人撩起车窗前的帷裳，将他们间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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