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柳莹莹急了：“祖母......”

“他总要知道的，随他去吧！”老夫人摆摆手。

转眸又冲贺喜的宾客表达了歉意。

宾客散去。

谢明礼犹自不动，只目光阴沉地看着嬷嬷端着遗物一步步走过来。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妄歌生辰那日穿的衣裳。

亦是五年前生辰穿的那件。

是他亲自设计花样，命人精心裁制出来的。

亦是她最喜欢的。

世间独一无二。

“这是从那具女尸身上扒下来的，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衣裳对妄歌的意义吧？”老夫人叹气。

“她若活着，能舍得将这衣裳穿在别人身上？”

“她若活着，能任由你同莹莹拜堂成亲，不闻不问？”

一字一句，犹如剜心的刀子。

谢明礼摇着头，犹自不信：“歌儿......她们都在骗我，对吗？”

话音未落，喉头一腥。

一口甜腻的血液喷溅而出，尽速洒在了衣裳上。

下一刻，他轰然倒地。

手里却紧攥着衣裳不放。

谢明礼昏睡了整整七日。

梦里一会儿是妄歌甜甜地喊着阿礼，一会儿又是妄歌红眼质问他为何要逃。

他张嘴想要解释。

妄歌就蹦蹦跳跳过来，说：“再见啦，谢明礼。”

谢明礼惊醒过来。

只觉心口痛得仿佛撕裂一般。

趴在床边的柳莹莹立即让丫鬟送来了汤药：“阿礼，你怎么样？”

“歌儿呢？”谢明礼捂着心口，招呼暗卫。

“来人，全京城给我搜查小姐的下落！京城搜不到，便全国搜，直到搜到为止！”

柳莹莹终于受不了了：“阿礼，你清醒一点！妄歌已经死了！她永远都不会......”

“闭嘴！”谢明礼神色剧变，猛地回身一把掐住了柳莹莹的脖子，“她那么爱我，怎么可能舍得离我而去！不许咒她！”

“你凭什么觉得她爱你？”柳莹莹笑了。

那日旧库房失火，她就注意到了。

妄歌在清理跟自己有关的一切东西。

所以她又借着谢明礼的手，送了妄歌一份大礼，断绝了妄歌最后的一点生念。

而如今，是时候把妄歌从谢明礼心里连根拔起了。

谢明礼愣住。

他没想到柳莹莹会问出这种蠢问题。

旁人不知正常。

可她从头到尾见证了他和妄歌的感情之路，怎会不知？

“五年前她生辰同我表明心意，你是知道的。”谢明礼提醒，“还是你说，她的出身不明，无法入侯府做我正妻，让我去边关建功立业的，你忘了？”

柳莹莹坦然点头。

“当年我是撞见你兴冲冲地回来拿订亲礼，我也的确同你说过那些话。可妄歌与你告白，是你告诉我的，我并未亲眼所见。”

“你觉得我在骗你？”谢明礼蹙眉。

“我只是觉得你过于在意她，兴许是误解了她的意思。”柳莹莹示意。

“不然你为她种下的枣树，你亲手布置的院子，你喜欢的那些花，还有你精心收起来的属于你们的回忆，她怎么说毁就毁了呢？”

谢明礼的脸上有瞬间的迷茫。

枣树、花和院子的事，他都知道。

当时他以为妄歌只是看厌了旧景，想换上新景罢了。

可他为了避免暗探察觉而收起来的那些东西，不都好好存放在库房吗？当时柳莹莹为了避免旧库房的火势蔓延到新库房，还不慎烧伤了......

谢明礼再也坐不住了。

他径自冲向库房，打开暗门，看到五个箱子都整齐摆放着，顿时松了口气。

柳莹莹跟在后头进来。

见状又问：“你可有东西证明，她爱你？”

“自然有。”谢明礼下意识去摸腰间的玉佩。

伸手却捞了个空。

这才想起，那日歌儿醉酒，闹着要给他换新的。而他为了避免自己忍不住冲动吓到歌儿，便取了玉佩和剑穗哄她，自己匆忙回房泡冷水。

如今，旧的没了，新的却也没来。

谢明礼心头闷得发慌，连忙又说：“她曾特意寻了千年玄铁，给我打造了两把绝世好剑，剑身上还塑有我的名字。”

柳莹莹眼底隐着笑：“口说无凭。”

“好，今日我便让你开开眼界。”谢明礼转身去开箱子。

正好，他想歌儿了。

歌儿生气躲着他，他便看看她的画像也是好的。

箱子打开的瞬间，他傻眼了。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

谢明礼不敢置信，连忙又去开其他的箱子。

空的。

空的。

竟全是空的！

谢明礼愣了半晌。

忽的一把推开柳莹莹，冲出新库房，直奔毁了大半的旧库房。

看着满地灰烬，他想起了妄歌说的话。

“翻东西时不小心落了火折子。”

“没什么重要之物吧？”

不，她那时的神情分明知道里面有什么！

可是他当时只惦记着柳莹莹要是因此落了疤不好出嫁，他和歌儿就亏欠了她，得照顾她一辈子。所以根本没顾得上歌儿的异样。

现在想来，歌儿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要毁掉一切！

一切她存在过的痕迹！

一切他们相爱过的证明！

她就那么恨他，连一点念想都不肯留给他？

可歌儿啊......

不是所有东西都能一把火烧掉。

“找！”

“给我找！”

“歌儿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给我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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