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侯府书房。

灯火幽寂。

谢明礼独坐在书桌前，指尖摩挲着一枚桃花朱钗。

再普通不过的款式。

不少京中贵女都戴过。

可谢明礼记得，这是七年前他与歌儿上街，歌儿一眼看中的。

后来不慎磕了一回，桃花便少了一瓣。

那日他与柳莹莹到落日崖做戏，诱暗探现身。

歌儿狼狈赶去时，戴的正是这支朱钗。

后来下雨了，为了不打草惊蛇，让歌儿落入险境，他强忍住了将人抱回马车的冲动，与柳莹莹乘车离去。

看似不在意。

实则小到她腰间的荷包，头顶的朱钗都记得一清二楚。

歌儿消失了三日。

再见便是在护城河边。

那时，她身上所有的珠宝首饰都不见了。

谢明礼回想至此。

胸口一闷，又呕出一口血来。

他强行压下血气，目光沉痛地望向跪在下首的农妇。

“你是说她独自在落日崖淋了两日雨？”

“草民不知。”

农妇匍匐在地，慌忙应着。

她没想到，自己随手救下的“女菩萨”竟然就是谢小侯爷找疯了的姑娘。

为了拿回姑娘留下的东西，小侯爷甚至不惜出十倍的价钱。

看谢明礼在意，她又忍不住提醒。

“但草民救下那姑娘时，她已奄奄一息。”

“够了！”

谢明礼猛地攥拳。

朱钗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染红了桃花瓣。

他却浑然不觉。

可只要想到那个曾经碰到一滴雨就能哭红眼的小姑娘，孤苦无依地蜷缩在大雨里，他就觉得肝胆俱裂。

他不敢想象，他的歌儿当时会有多痛，有多伤心绝望。

而这一切，都拜某人所赐。

“把柳莹莹带过来！”

“立刻！”

只片刻，披头散发、衣裳凌乱的柳莹莹就被侍卫押到了谢明礼跟前。

柳莹莹挣扎着：“谢明礼，你竟然把我囚禁起来！你对得起我父亲吗？对得起我们青梅竹马的情义吗？”

谢明礼一步步走近她。

眼底一片死寂。

身上却散发出浓烈的杀意。

“落日崖那日，是你拦截了我派去寻歌儿的人，对吗？”

“我、我只是怕打草惊蛇。”柳莹莹被他的杀气吓得瑟缩了一下，“我也没想到，妄歌妹妹她怕雨，还不自己躲啊！”

“别叫她妹妹，你不配！”

谢明礼招手。

暗卫现身送上一叠信件。

他将信件掼在地上：“联合敌国设计这么一出借刀杀人的大戏，到底是为了大业，还是为了侯夫人之位，你比谁都清楚！”

看到信件上自己的字迹，柳莹莹目光剧烈颤动着。

“我、我只是太爱你了，阿礼......”

“让敌国派遣暗探入京，主动献计伪装我心爱之人，让我当着众人的面偏宠你，让歌儿误会。又叫我把歌儿的东西都收起来，自己偷偷换成空箱子，再假装为了救东西受伤，要歌儿放血给你......”

谢明礼一一细数着。

要不是他这段时间的疯狂查探，让他发现了她背后的小动作。

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

“没猜错的话，五年前你就是故意的吧？”

“爱一个人有错吗？”柳莹莹哭得梨花带雨，“我就是想......”

“别演了，柳莹莹！”

谢明礼从腰间抽出匕首。

“你明知歌儿对我有多重要，却敢伤她至此，想必也做好百倍奉还的准备了。”

“不，谢明礼，你不能这么对我！”

柳莹莹吓得往后退去，又被侍卫押了回去。

冰冷的匕首划过她的脸颊。

她立马尖叫出声：“我、我这还有一样妄歌留下的东西！”

谢明礼略一用力。

匕首立刻刺破了柳莹莹的脸颊。

沁出的血珠，让他不由想到了歌儿放血时的神情。

他眼里泛了红。

忍不住想要在柳莹莹脸上看到更多。

“我真的有！”

柳莹莹这次是真的怕了，“她、她生辰那日，送了我一块喜帕！”

谢明礼的动作一滞。

喜帕？

是他的歌儿挨了一百鞭后绣的喜帕？

那本该是她的。

岂能留在柳莹莹的手里！

“东西在哪儿？”

“只要你答应绝不会伤我性命，我就把喜帕给你，我发誓！”柳莹莹指天立誓。

谢明礼闭眸：“好，我答应你。”

说罢，一刀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总要有人偿还歌儿那一刀。

既然不能动她。

那他便亲自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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