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是恩惠，亦是人情
黄记木器厂，办公室。
黄晚晴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后，起身走到窗边的画案边，开始研墨，准备练字。
墨汁刚在砚台上化开，办公室的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黄晚晴声音温和，头也没回地道。
很快，她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随后响起大闺女担忧的声音。
“妈，我听说你把耀祖带到厂里来了？他人呢？”
黄晚晴拿起毛笔，慢慢蘸满墨汁，笑道：“上洗手间去了。”
“他都快十岁了，来自家厂子里，你还这么担心做什么？”
凤仙听说是去洗手间了，心里稍微放松了些，走到一旁坐下，开始帮亲娘研墨。
“最近这几年，耀祖越发知礼懂事了，学习成绩也一天比一天好，很少惹事。”
“他平时除了上学、回家，很少外出。可上一次来厂里，莫名其妙就被元启揍了一顿，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我别的都不怕，就担心他们俩，又碰一块儿去了！”
黄晚晴听完，微微挑眉。
她心知，过了这么久了，宋耀祖还没有回来，肯定是找黄元启去了。
至于两个小家伙，凑一堆是好好说话，还是找个没人的角落，继续打上一架......两种结果，都有可能。
可那又怎样？孩子们的事情，还是交给孩子们自己去解决，比较好！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她嘴上却并没有戳破，而是含糊道：“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没事儿，你若是没别的着急事情，在这里等一等他便是。”
黄凤仙轻轻点头，“嗯，倒是也没别的事情，一是想亲自叮嘱一下他，别打架惹事。”
“二是前几天去逛百货大楼，给他买了几套新衣服，正好过年穿！”
“好久没见了，担心他又长高了，尺寸会不会买的不合适？正好今天他来了，一会儿拉着他试一试。”
“如果尺寸大了，或者小了，回头我再拿回去换！”
黄晚晴听完，默默抬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淡笑道：“行，那你在这等等。”
“正好，霍氏那边送来了一份合作方案，就放在桌上，你先去看一看。”
黄凤仙听完，瞬间眼前一亮，“这么快吗？”
“我还以为，咱们与霍氏的合作，兴许要到年后才能开始呢！”
黄晚晴写完一行字，正好收笔。
“双方的合作，虽然目前来看，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毕竟是第一次合作。”
“不管什么年前还是年后，按部就班地推进就行。不过，哪一步都不能马虎，必须慎之又慎！”
兴许是有了北盛的前车之鉴，黄晚晴现在每往前迈一步，都是既欣喜，又担忧。
生怕哪一步踩空，带着整个厂子，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母女连心，黄凤仙敏锐地察觉到，越是推进黄记与霍氏双方的合作，亲娘心里的担子越沉。
黄凤仙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一份合作材料，轻声道：“妈，您若是觉得太累的话，要不然就算了？”
“反正，凭着咱们现在木器厂的规模和订单，养活厂子也不成问题，何必非得这么累呢？”
黄晚晴站在画案前，手腕悬空，笔尖在宣纸上自由挥洒，执笔的手也是越来越稳。
直到一页写完，她才慢慢搁下了毛笔，转身望着闺女，笑道：“厂子里的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这一次的双方合作，首先对咱们黄记木器厂来说，肯定是利大于弊的。”
“厂子的经营和管理，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能往前走的时候，不抓住机会，等将来被同行甩到后面，想要奋起直追的时候，就未必还有机会垂青了。”
“否则，整个海市，甚至说整个东南片区，诺大的霍氏，为什么挑咱们黄记合作，而不是挑其他的厂？”
“因为在眼下这个节骨眼，咱们属于顺风顺水，所以更要好好抓住机会！”
若是放在从前，这样的大道理，黄凤仙未必能听明白。
但现如今的黄凤仙，早已今非昔比，稍微点拨一番，就能明白其中的关窍。
可她看着亲娘两鬓，渐渐冒出来的白头发，还是忍不住劝道：
“妈，我知道，您说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
“可我觉得，咱们去年的发展，已经算是一个大的飞跃了。就算今年，咱们不做霍氏这个订单，而是稳扎稳打，先把海外的订单，已经北盛腾出来的市场，好好经营，厂子的效益应该也是增长的吧？”
“只不过，和去年相比，增长速度相对会缓和一些罢了，但咱们肯定是能承担的。”
黄晚晴抬起一只手，不经意地捋了一下两鬓的碎发。
其实鬓角处新冒出来的几十根白头发，她自己又何尝没发现呢？
可是和上一世相比，这一世自己的处境，已经算是一个地狱，一个天堂了，她很知足。
随后，她开始耐心跟黄凤仙解释了起来。
“凤仙，这件事情，咱们不能只看表面，只看利润。”
“其实，不仅仅是咱们厂的效益增长，需要霍氏这个大订单。霍氏企业的扩张和发展，也需要咱们厂的合作。”
“对于霍氏旗下的连锁酒店来说，今年迈出的这一步，对于未来至少十年，绝对是举足轻重的一年。”
“今年这个开头第一步迈稳当了，那接下来至少十年，只需要稳步发展即可。”
“在那么多的木器厂里面，咱们的实力水平和口碑，都是最知根知底的。双方若是能达成合作，中间能省很多不必要的猜忌，接下来的项目推进，也能更轻松些。”
“霍氏的这个大订单，选择和咱们黄记合作，既是互利互惠，也算是个人情。”
“咱们黄记木器厂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每一步都少不了吴经理的帮扶与照顾。”
“这一次，是吴经理第一次跟我提合作，我不仅要接，而且还必须做好。”
“我这么说，你懂吗？”
黄凤仙听完，默默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嗯，妈，我知道了。”
黄晚晴又道：“退一万步讲，如果这么大一个项目，咱们喂到嘴边都不张嘴，那自有迫切想要拿下的同行。”
“霍氏这个项目，不仅体量大，而且是个长期合作的项目。别说是普通的厂子，接下这么大的项目后，会变成什么样的规模了。”
“就算是从头新盖一个厂子，专门接这一条线的订单，那规模也未必会比徐氏木业小。”
“咱们若是歇一年，到时候，怕真是拍马都追不上别人了！”
黄凤仙用力点头，“嗯，确实是这个道理。妈，今后这样的胡话，我再也不说了。”
母女俩聊完霍氏的项目，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黄凤仙静下心来后，开始翻阅霍氏送过来的项目书，从头到尾都大致认真地看完一遍后，竟发现宋耀祖还没有回来。
她放下手里的项目书，顿时起了疑心：
“奇怪，宋耀祖那家伙，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是没带纸，或者掉坑里了吧？”
黄晚晴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算了，估计是找元启去了。”
“你若是实在不放心，不妨去找找看！”
正说着，不远处的院子里，就叽叽喳喳，有两个小身影渐渐朝这边走近。
母女俩同时望过去，正好看见两个小家伙聊得热火朝天。
这一下，不仅黄凤仙惊呆了！就连黄晚晴，脸上也难得露出了诧异之色。
“好家伙......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人给收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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