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凡人（9）
韩立并未直接上门，而是写了封信连同墨居仁的遗体一同送到了墨府。
“墨大夫于昨夜突发旧疾去世，临终前他拜托我送他回嘉元城，人已送达，望诸位节哀顺变。”
随着书信一道的还有墨居仁编写的医书精要和韩立从清漪送他的那堆书里挑出的几门人间武学秘籍。
送完，韩立便潜藏在暗中观察墨府众人的反应。
墨府如今大半都是女眷，看到墨居仁的遗体自是好一番悲痛欲绝。
但几位夫人都不是会沉溺于悲伤中的人，很快着手准备墨居仁的葬礼。
大夫人率先提议，“如今江湖势力对惊蛟会虎视眈眈，老爷年轻时创下的鬼手名声余威犹在，一时半刻那些人还不敢对墨府下手。”
她环视一圈众人，“如今老爷去世的消息绝不能走漏一丝风声，你们，可有异议？”
众人清楚事情的重要性，纷纷点头同意，“大夫人说得对。”
墨府众人一致同意简办墨居仁的葬礼。
之后视线又齐齐看向桌上的几本书册，有人问：“随老爷一同送回来的那些书，不知要如何安排？”
主事的几位夫人一一看过那几本书，视线相对间，意见达成一致。
“即日起从门内寻找头脑聪慧，身手敏捷的弟子一同修习老爷送回来的功法，假以时日，待他们长成，必能延续惊蛟宗的威名，惊蛟宗的危机亦可迎刃而解。”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然而屋内众人皆愁容满面。
那些功法自然是好，可练功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这需要时间。
如今，墨居仁去世的消息她们尚且不确定能瞒外面的人多久。
她们缺的，也正是时间。
听完众人的商议结果，韩立悄无声息离开了墨府。
他向客栈店小二打听了墨府和惊蛟宗的事，在嘉元城留了三天。
这三天，他看着墨府女眷井井有条地处理好了墨居仁的葬礼，安排好了习武的年轻孩子。
期间，城中风平浪静，果真一丝风声也没有走漏。
“不愧是能守住偌大家业的女子，做事果然雷厉风行又十分周全。”韩立发自内心地佩服她们。
清漪也认同地点头，“她们都是很厉害的人。”
临行前，韩立将清漪交给他的阵法细心布下。
危机来临时，这阵法能护她们一阵，足够她们想好退路。
清漪也给墨彩环留了一本特别的医书，据说墨府小姐医学天赋颇高，有了这本书，只要她运用得当，自保并非难题。
做完一切，韩立马不停蹄回到神手谷。
门内还未寻到接替墨居仁的大夫。
“门主让你们暂时顶上，跟着墨大夫学了那么久，你们应该也学到不少东西，暂时顶一阵，没问题吧？”韩立刚回来，厉飞雨便闻着声过来了。
张铁挠挠头，“简单的包扎我应该没问题。”
“你呢？”
“跟着墨大夫学过一些基本的药草知识，一些小打小闹的伤势，我应该能处理。”韩立也道。
得了准信，厉飞雨点头，“行，那就先辛苦你们俩一阵，门内已经在找大夫了，相信用不了太久。”
就这样，两人暂时成了七玄门的大夫。
门内弟子不时会过来找韩立和张铁看病，两人处理得有模有样。
闲下来的时间，除了照看药田，搓一堆固本培元的丹药，两人全部用来修炼了。
时间悄无声息在太阳的东升西落中溜走。
韩立修到练气期十层，张铁也到了练气期八层时，野狼帮在一个夜里一举攻上了七玄门。
生死关头，张铁和韩立力挽狂澜，韩立灭杀金光上人，意外收获升仙令。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一战成名。
对于神手谷不问世事一心只想修炼的两人来说，此事既好也坏。
七玄门的人见识到了两人的能力，那夜过后便将两人奉为了座上宾。
可也正因他们能力太过出众，他们隐隐成为了七玄门众人眼中的异类。
“你们已经决定离开了吗？”
明明知晓答案，厉飞雨还是这么问了。
张铁看了看韩立，又看了看厉飞雨，嘴唇开合两下，低下头去。
韩立倒是坦然，他点头，“嗯，如今的情形，已经不适合继续待下去了，我们必须离开。”
不然，整个七玄门都会人心惶惶。
厉飞雨当然清楚这一点，他只是不喜欢离别。
思绪千回百转，最终也只得郑重说一声：“保重！”
“保重！”
离开七玄门的张铁和韩立没有直接去寻太南山，两人又去了嘉元城。
若不出意外，他们往后应该不会回来了。
临行前，便再去看上一眼，也算不辜负了墨居仁的嘱托。
进入嘉元城，韩立和张铁去了客栈打听消息。
“您说墨府？诶哟，那可了不得，本想着没有鬼手坐镇，惊蛟会不比从前，谁成想，如今的惊蛟会威名更甚了。”
店小二压低声音，一脸的神秘兮兮，“前些时日，那吴剑鸣仗着家中有点势力，竟大言不惭主动上门求娶墨府小姐，最后您猜怎么着？那小子连主人家的面儿都没见着，被莫府的家丁揍了个鼻青脸肿，最后只能灰溜溜离开了，诶哟，丢人的呀......”
韩立的张铁对视一眼，韩立故作惊讶，“墨府的家丁竟也如此厉害？”
小二闻言，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继续压低声音，“那可不，听说呀，那些家丁可不是普通人。”
韩立配合地压低声音，“那他们是？”
“他们明着是家丁，可背地里，听说是惊蛟会秘密培养的人才，这样的人才，听说还不少呢。”
当天夜里，两人潜进墨府亲自查探了一番。
一路上，果然见到不少身手不凡的家丁。
比起韩立上次来，墨府的防护也更严密了。
韩立身形飞掠间，清漪用神识探查到墨彩环那边，她微微有些诧异，明明才过去不久，那姑娘眉宇间的愁绪已经尽数化为了坚毅。
看来，这些时日，不仅整个墨府，连带着这个柔弱的女子也成长了。
这是好事。
在嘉元城滞留了几日，亲眼见着墨府有了自保之力，临行前，韩立给阵法做了加固。
张铁和韩立正式踏上了前往太南山的路途。
太南山难寻，两人一路走一路问，什么线索都没问到，无头苍蝇似的赶了许多路。
在一处歇脚时，张铁突然提议，“要不咱们回家看看吧？”
反正一时半刻也寻不到太南山。
“行。”韩立应了。
回家的路上，二人在一密林中遇到一兜售丹药的男子。
上前与之攀谈后得知，此人名万小山，他竟也要前往太南山。
此刻，韩立和张铁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既然都要去太南山，咱们不如一道走吧。”得知目的地相同，万小山主动相邀。
“好，那就多谢小山兄了。”张铁和韩立自然不会拒绝。
一路上，万小山热情地向两个修仙小白普及了许多修仙界的常识。
清漪也悄悄听了一耳朵。
别说，还真有些催眠。
万小山声音骤然停下时，清漪往外瞧了一眼，不由一愣。
又回到五里沟了啊。
韩立隐去身形到家中一一看过家人，见家中安好，眼眶微微泛红，他在院中站了许久，离开时悄然留下钱袋和一堆强身健体的丹药。
之后，张铁如法炮制了相同的流程。
两人算是对凡人的世界彻底做了告别。
跟着万小山，一路翻山越岭，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一行人终于抵达一云雾缭绕之地。
万小山抬手指了指前方，道：“太南山便是此处了，这里常年云雾缭绕，凡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涉足。”
进入太南山，便好似身处迷雾当中，看不清前路。
韩立心道：难怪凡人寻不到仙人踪迹呢，原来藏得这样隐秘。
他努力想要看清前方，奈何修为欠缺，最终无果。
韩立和张铁是被万小山从迷雾中拉出去的。
一道屏障，将凡人的世界与仙人所在彻底隔绝开来。
看着眼前的集市，两人还有些没回过神，直到遇到青纹道长一行人，韩立猛然警觉起来。
这里是修仙界，修仙者的手段不比凡人，他不能有一刻疏忽。
两方人随意攀谈几句便各自分开，沿着市集往下逛。
摊贩卖的东西五花八门，韩立看了半天，都没有自己十分中意的。
功法，整条集市上的功法他看遍了，没有他的长生诀好。
其他东西，算不上好，韩立只挑着买了几件。
张铁有样学样。
途中万小山有事和他们分开了，韩立两人便继续在集市上逛。
走到一个小摊前，听到一年轻女子在售卖一特别的东西，两人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女子将一块布随意往老鼠身上一盖，下一瞬，那老鼠连同那块布便一同消失了。
围观的人啧啧称奇，“这可是个好东西。”
张铁也说：“那块布真神奇。”
韩立点头应了声，心里却道：不如漪漪给自己的空间好。
不仅能装东西，旁人还无法瞧见。
比集市上售卖的储物袋好千倍万倍。
虽然是这么想，韩立还是换了个储物袋挂在腰间，里面塞了几件无关紧要的小东西。
旁人都是如此装扮，他也不能太显眼。
张铁已经用韩立分给他的丹药换了储物袋，此刻对于这块布只是觉得稀奇，倒也没有十分想要。
二人看了会儿热闹就离开了。
当天夜里，两人在集市尽头租了帐篷休息。
周遭安静下来，韩立才掏出玉佩，轻声说起白日发生的事情。
“漪漪，修仙界的集市和凡人世界的似乎并没有太多不同，除了卖的东西特别一些，看上去都大差不差。”
和韩立想象的修仙世界不太一样。
“是这样的啦，”清漪见怪不怪，“集市嘛，本就是交易的地方，有买东西的人，有卖东西的人，这两方凑到一起，无论修不修仙，场面都不会差太多的。”
韩立：“那倒也是。”
韩立在摆弄白天买的东西，清漪见他忙，用灵力在地上留了几个字，便悄悄溜出帐篷去玩。
好不容易桎梏解开了一些，能离开韩立一段时间，她想去看看不同的风景。
她离开不久，韩立察觉不对，帐篷里太过安静了，抬头四处看了一圈，清漪果然不在。
垂眸，在地上发现几个字。
“我很快就回来。”
韩立神色一凛，将地上的字抹去，又将白天买的东西收进空间，快步跟了出去。
凭着那股对清漪灵力的特殊感知，出了帐篷，韩立准确地识别出了清漪离开的方向。
彼时清漪正飘到一棵大树后，光明正大看着青纹几人杀人夺宝。
她到时，那人已经被杀了，现在青纹几人正在分赃。
她看着那边几人狰狞得意的嘴脸，忽然生了点坏心思，他们可以抢别人的东西，自己当然也可以抢他们的啊。
抢人者，人恒抢之。
抢去给韩立玩，毕竟韩立现在可穷了。
有了主意，清漪把小青放了出来，它现在已经长大了许多。
“主人，这是哪里？”小青一直在修炼，猛一睁开眼见到陌生的环境还有点不习惯。
清漪没过多废话，“一个好地方，”她示意小青往青纹那边看，“看到那几个人了吗，现在你主人想要把他们的东西抢了，你待会儿去对付那个瘦高个。”清漪说的是吴九指，几人中最弱的那个。
小青不清楚眼下是何种情形，但面对主人的吩咐，还是点头应了，“我知道了。”
清漪拍了拍它，“打不过就叫我。”
“行了，去吧。”
小青虽然修炼了上百年，可从未和旁人交过手，清漪也不知它修炼得如何了。
现在时机合适，正好测测它的实力。
“好的，主人。”
小青蛇瞳一竖，身体往后屈出一抹弧度，再猛然发力，“咻”的便朝吴九指直直射去。
其实小青也不大清楚自己的实力，秉承着一击毙命的想法，它露出獠牙，直奔吴九指喉管而去。
“噗呲——”
“啊——”
毒牙刺破皮肉的那一刻，林中骤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小青卯足了劲，将毒牙里储存许久的毒液一股脑顺着吴九指喉管注入。
起初，吴九指嘴里还在发出痛苦的呻吟，随着蛇毒注入，不过片刻之间，吴九指的声音便弱了下去，脸颊染上青黑。
眨眼之间，便已气绝。
小青松开牙齿，有点懵，这人怎么死得这么快，它这么厉害了吗？
清漪却看得眼睛直放光，心里叫了一声干得好，叫完便朝反应过来想要远离的青纹和胡萍姑动起手。
当然，她暂时还没有手。
灵力顺着身下的大树流向地底，青金色灵力转瞬之间在整片树林中铺展开，紧接着，便有千百条藤蔓瞬间从地底生长出来，张牙舞爪朝着青纹和胡萍姑缠裹而去。
清漪目前对自己的实力认知其实也并不十分清楚，一出手便是全力。
青纹和胡萍姑头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密密麻麻的藤蔓从地底凭空生出，疯狂摇摆着，诡异、狰狞，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朝他们涌来。
天色更加昏暗，藤蔓海洋席卷而来，已然是伸手不见五指。
两人瞳孔大睁，面对这样骇人的场景，他们心中早已绝望，寻不到一丝逃脱的可能，也生不出一丝逃跑的想法。
“......”
寂静的林中，连鸟鸣声也没有，只余藤蔓爬过地面的轻微摩挲声。
片刻之后，那轻微的藤蔓摩挲声也消失了。
万籁俱寂。
藤蔓缩回地面，青纹胡萍姑连带着被小青咬死的吴九指尸身彻底化为齑粉，风吹过，便什么都没了。
小青豆豆眼亮晶晶的，咬着地面上被特意挑出来的几个储物袋，身体猛然发力，蹦回到清漪身边。
它吐掉嘴里的东西，“主人，你好厉害！”
主人比它厉害多了。
小青豆豆眼里满是崇拜。
清漪笑了笑，飘起，落到小青头顶，“我们小青也很厉害啊。”
对于刚才的发挥，清漪觉得尚可。
刚才对自己实力认知不清，实战过后倒是清楚了一点。
她应该还是蛮厉害的。
对付青纹他们完全是杀鸡用铡刀来的。
簌簌......
“主人，有人来了！”小青扭头看向林中某一处，瞳孔再次一竖。
清漪也察觉到了，“嗯，我们走。”
将小青和抢来的储物袋收入空间，清漪转身朝着一个方向掠去。
簌簌、簌簌......
韩立正往感知到的方向狂奔，忽而心脏开始狂跳。
莫不是漪漪遇上了麻烦？
心脏不安地跳动着，他加快了速度。
身形闪掠间，倏地，一阵熟悉的灵力将他包裹，韩立心下一喜，反应过来，人已被带着飞出很远。
周身的灵力暖融融的，韩立有满腔的话想要问，奈何时机不对。
他强忍着，待回到熟悉的帐篷，双脚接触地面。
他立刻压低声音，看着玉佩关切询问：“漪漪，没事吧？”
清漪的声音十分轻松，“没事。”
说着，她还将小青和抢来的储物袋取了出来。
小青见到陌生人离自己这么近，差点应激，还是看到清漪才安定下来，主人第一次带它见陌生人，不能给主人丢脸。
小青羞赧地将身子盘起，豆豆眼看着韩立，浑身写着乖巧二字。
“......”
韩立看着眼前盘成蛇饼的乖巧小青蛇，唇角微微抽搐，别以为他没看到它刚才那想要攻击他的架势。
“这是？”他声音干涩。
韩立总觉得眼前这小蛇一副很通人性的样子。
清漪飘到两人中间，“这是小青，我刚刚在林子里碰到的，新认识的小伙伴。”
小青也小声说：“她是我的主人。”
伙伴？主人？
韩立有些一言难尽，这称呼怎么乱七八糟的？
还有，“漪漪，空间可以容纳活物吗？”他记得眼前这小蛇是清漪从空间里取出来的。
清漪摇头，“你的不行，我的可以。”
清漪不想解释本体空间和她随手抓来的空间具体有什么区别，“我的空间是自我有意识起便有的，而你的空间是存在我空间里的。”
她还问了韩立一句，“你应该能听明白这二者的区别吧？”
“嗯。”韩立听明白了。
他没觉得有什么，以后如果有了灵兽，他再去买一个灵兽袋就好。
他又指了指一旁的储物袋，“这些又是？”从哪得来的。
清漪诚实说：“是我抢来的，昨天咱们碰到的那个毛贼，你还记得吧？”
“吴九指？”韩立诧异，“这储物袋是他们三人的？”
清漪飘过去，拍了拍储物袋，“对啊，我碰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杀人夺宝呢。”
“真是太可恶了，我心里不舒服，也把他们抢了。”
韩立没问那几个被抢的人下场如何，他关心的是其他事。
“你刚才那般匆忙，莫不是被人发现了，可知道是谁？”
韩立眼中闪过一道寒芒，除了自己，这世上凡是见过漪漪的人都不应该活着。
“没有被人发现。”清漪赶忙摇头。
“当时确实有其他人进了林子，我是怕他们发现你。”
现场她已经处理过了，任谁也发现不了她在那里动过手。
她不担心。
韩立顿时放下心，心里软成一片，他声音温和叮嘱，“你只需照顾好自己即可，不用担心我，我会想法子自保的。”
突然想起方才她偷偷跑出去玩的事，韩立又道：“漪漪，往后若无聊了，一定要与我说好吗，你单独出去很危险的。”
“知道了。”
清漪落到储物袋上，催促道：“快看看里面有什么，这可是我特意抢来给你的。”
见她这么生硬地转移话题，韩立无奈摇摇头，“好。”
与此同时，林中。
几人身形轻盈从树上跃下，落到地面，细细观察起周遭情况。
“方才林中传出惨叫的地方是这里吧？”
一人点头，“是，踪迹只延续到了这里。”
“只有来时的痕迹，没有离开的，说明他们还来不及处理，可是，人呢？”
这里根本没有多余的属于人的痕迹。
“人是凭空消失的？！！”一人忽然惊呼。
话落，另外几人动作也猛然顿住。
林中十分安静，只有轻微的树叶摩擦声，静得让人心悸，众人呼吸不由放缓。
须臾，有人猜测，“莫非是高阶修士？”
高阶修士？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开始后脊发凉，觉得这片林子愈发可怖了。
打眼一看，黑洞洞的，像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随时会将人吞入腹中。
一人强打起精神，开口道：“行了，检查完我们该回去禀报了。”
“是！”
林中再次恢复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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