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7章 难堪

几秒的沉默，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沈洛俞快要忍不住开口，想要再一次卑微求饶的时候，赵明娟才缓缓启唇，声音清冷平淡，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却字字千钧，清晰地传入沈洛俞的耳中，也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沈洛俞，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希望你能谨记。”

这句话，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激烈的指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决绝，像是一道冰冷的命令，不容沈洛俞有丝毫的反驳。

赵明娟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眼底的寒意丝毫未减，那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

若是再敢触碰她的底线，若是再敢去招惹苏衡，若是再敢给她添麻烦，那么，他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完全没有再给沈洛俞任何面子，没有丝毫的委婉，没有丝毫的余地，就那样直白地将自己的态度摆在明面上，像是在宣告，沈洛俞的所作所为，已经耗尽了她最后一丝耐心，若是再不知悔改，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他，放弃这段以利益为名的联姻。

沈洛俞的身体微微一震，心底的羞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慢慢褪去血色，变得苍白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辩解些什么，想要挽回自己最后的颜面，可对上赵明娟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反驳，没有资格抱怨，更没有资格要求赵明娟给她留面子。

他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地位，能成为赵家的准女婿，能享受赵家带来的一切，全都是因为赵明娟，全都是因为这段联姻。

心底的不甘与戾气，一点点被恐惧取代，他只能强压下心底的难堪与愤怒，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极其勉强、极其僵硬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着，暴露了他此刻的慌乱与不自在。

“我记住了，明娟，”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卑微，“我一定谨记你的话，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去招惹苏衡，再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还有一丝徒劳的辩解，仿佛这样，就能让赵明娟消气，就能让赵明娟给他留一丝颜面。

可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僵硬，自己的语气有多卑微，自己的承诺，在赵明娟眼里，或许一文不值。

赵明娟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强颜欢笑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的动容，没有丝毫的怜悯，依旧是那副冰冷漠然的神色。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再次开口，打破了餐厅里的寂静：“那你要记得，去跟苏衡道歉赔罪，这是你应该做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沈洛俞的耳边，让他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难堪。

去跟苏衡道歉赔罪？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苏衡不过是一个礼服店的经理，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而他，是沈家的公子，是赵家的准女婿，身份地位远远高于苏衡，让他去跟苏衡道歉赔罪，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丢尽脸面吗？

一股强烈的屈辱感，瞬间席卷了沈洛俞的全身，让他的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戾气，一丝不甘，下意识地就想拒绝，想大声告诉赵明娟，他不可能去跟苏衡道歉，不可能去受这份屈辱。

他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舌尖抵着牙齿，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赵明娟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冰冷刺骨，依旧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可那眼神里的决绝与警告，却比刚才更加浓烈，仿佛在说，若是他敢拒绝，若是他敢说一个“不”字，那么，后果自负。

沈洛俞的身体，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心底的戾气与不甘，瞬间被深深的恐惧取代。

他想起了自己的处境，想起了沈家如今的落魄，想起了自己若是失去赵家的扶持，失去赵明娟这个靠山，将会变得一无所有。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

拒绝的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卡在喉咙里，让他难受得厉害。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桌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着，眼底的不甘与屈辱，几乎要溢出来，却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他知道，自己此刻，除了妥协，除了答应，没有任何别的选择。

过了许久，他才再次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刚才更加僵硬、更加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屈辱与不甘，声音也变得更加沙哑，更加微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好……好的，明娟，我知道了，我会去跟苏衡道歉赔罪的，我一定会去的。”

这句话，他说得极其勉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不甘与屈辱。

他低着头，不敢再去看赵明娟的眼睛，不敢再去看赵父赵母的眼神，更不敢去看福伯那平静无波的神色，只能将自己的头埋得更低，仿佛这样，就能掩饰自己此刻的狼狈与难堪。

赵明娟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缓缓地移开了目光，拿起面前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而从容，神色依旧冰冷漠然，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不值得她浪费太多的情绪。

赵父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眼底满是疲惫与失望。

他轻轻叹了口气，拿起面前的可颂，却丝毫没有胃口，只是机械地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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