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9章 化成灰也记得

心底的慌乱与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年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若是当年，他没有嫉妒苏衡的天赋，没有动歪心思，没有换掉苏衡的设计图，没有污蔑苏衡抄袭，那么，他现在，或许就不会活在这种心虚与伪装之中，不会被沈洛俞这样的废物威胁，不会陷入这样的困境。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一旦做出了选择就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只能继续伪装只能继续算计，只能继续打压苏衡稳住沈洛俞保住自己的秘密，保住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全力以赴，只能狠下心来，哪怕双手沾满鲜血，哪怕背负更多的罪孽，也要赢得这场博弈，也要保住自己的一切。

夜色，渐渐降临，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整个城市装点得繁华而暧昧。

顾言琛的酒店套房里，依旧灯火通明，他坐在办公桌前，身影显得格外孤寂而冰冷。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精，灼烧着他的喉咙，却丝毫没有缓解他心底的慌乱与不安，反而让他更加烦躁起来。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眼底的迷茫与无助，一闪而过。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不知道自己的秘密会不会有一天被彻底揭穿，不知道自己辛苦多年堆砌起来的一切会不会有一天瞬间化为泡影。

可他没有选择只能继续走下去，只能在这条充满荆棘、充满阴谋的道路上一路走到黑。

……

清晨的阳光透过星芒礼服店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细碎而温柔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槟与高级面料混合的香气，衬得这家隐匿在市中心商圈的礼服店愈发雅致矜贵。

这里是星芒品牌的线下旗舰总店，也是即将举办星芒年度品牌展览的核心场地，每一寸角落都被精心打理过，连角落的花艺都修剪得恰到好处，透着豪门品牌独有的精致与格调。

苏衡站在礼服陈列区的中央，指尖轻轻拂过一件刚到的高定礼服。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鱼尾礼服，裙摆绣着细碎的珍珠与银线，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处的薄纱轻盈如雾，勾勒出精致的线条，是这次品牌展览的重点参展作品之一。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指尖触碰到面料时，心底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悸动。

曾经，他也能亲手设计出这样惊艳的作品，能让面料在自己的笔下绽放出不一样的光芒，能站在设计的舞台上，接受所有人的认可。

他穿着星芒统一的员工制服，黑色的衬衫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挺拔，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额前的碎发被打理得整齐，遮住了些许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往日里，他脸上总会带着一丝温和而疏离的笑意，待人谦和，做事利落，无论是接待客户还是整理礼服都做得井井有条，深得店里同事和老客户的喜欢。

可这两天，那份温和的笑意却淡得几乎看不见，眉眼间总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沉寂，连眼底的光都黯淡了几分。

同事林晓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他身边的展示台上，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关切：“店长，你这两天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还有两天就是品牌展了，忙不过来就跟我说，我帮你搭把手。”

苏衡收回落在礼服上的目光，缓缓转过头，脸上勉强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却未达眼底，眼底依旧是化不开的沉郁。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可能是最近睡得不太好，不碍事。这些礼服是参展的重点，我得仔细整理好，不能出一点差错。”

林晓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阴郁，欲言又止。

她跟苏衡共事快两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状态，往日里的他哪怕再忙再累，眼底都带着一股韧劲，温和却有力量。

可这两天，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沉默了许多，也冷淡了许多，常常一个人对着礼服发呆，眼神空洞而遥远，仿佛在回忆什么痛苦的过往。

林晓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多问：“那你也注意休息，别硬扛着。对了，这次品牌展，总部特意邀请了顾言琛先生过来当特邀评审，听说顾先生今天下午就会到现场视察，咱们可得好好准备，别给星芒丢脸。”

“顾言琛”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猝不及防地扎进苏衡的心脏，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瞬间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可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顾言琛。

这个名字，哪怕是化成了灰，他苏衡也绝不会忘记。

哪怕过去了五年，哪怕他刻意去尘封那段记忆，哪怕他拼尽全力想要逃离，这个名字依旧像一个魔咒，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当年那场毁了他一生的阴谋，提醒着他，自己所承受的所有屈辱与痛苦，都源于这个男人。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多年前的画面。

彼时的他，还是国内顶尖设计学院的大三学生，天赋异禀，对设计充满了热忱与纯粹。

他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熬了无数个通宵，精心打磨出一套设计作品，报名参加了当年最具影响力的全国青年设计大赛。

那套作品，是他的心血，是他对未来的憧憬，是他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给重病缠身的母亲凑齐医药费的希望。

他还记得比赛初赛的时候，评委们对他的作品赞不绝口说他的设计灵气逼人，创意十足，是当年金奖的热门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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