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8章 不成体统

原本沉稳从容的气场，彻底被浓郁到极致的阴翳与厌恶裹挟，周身每一寸空气都冻得刺骨冰冷，翻涌着滔天压落的戾气。

他活了大半辈子，纵横商界数十载，手握滔天资本、掌控顶层圈层话语权，向来只有他拿捏人心、操控局势、逼得旁人步步退让、俯首妥协。

这么多年，从未有一个人，敢像赵明娟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当众忤逆他的意愿，拆解他精心布下的棋局，碾碎他费尽心机铺好的后路，甚至步步紧逼、句句诛心，将他顾家的私心与算计，赤裸裸摊在全网亿万观众、全场行业大咖与媒体镜头之下。

这份厌恶，早已超脱了普通的针锋相对，变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忌惮与憎恶。

他死死凝着眸，目光如淬了寒刃的冷铁，一瞬不瞬、沉沉死死地锁在舞台中央的赵明娟身上。

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深邃的瞳仁彻底覆满暗沉戾气，眉峰狠狠蹙起，眉心褶皱紧绷，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凌厉的弧线，周身气压低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便会掀起倾覆全场的狂风暴雨。

那目光太过沉冷、太过锐利、太过凶狠，裹挟着顶层掌权人惯有的压迫与威慑，像是想要将人死死钉在原地，狠狠碾碎、彻底吞噬，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恨与怒意。

换做寻常人，被这般阴鸷狠戾的目光死死锁定，早已心神大乱、手足发凉、怯场退缩，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无。

可赵明娟从来不同。

她自始至终立在聚光灯的正中央，任凭对方滔天恨意裹挟而来，依旧稳稳伫立、半步未退。

不仅未退，她反而微微抬眸，坦然迎上顾振雄那双盛满阴戾的眼眸，不躲不避、坦荡从容。

下一瞬，她唇角轻轻上扬，勾起一抹浅浅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看着温柔温婉、清雅恬淡，落在顾振雄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反倒透着彻骨的凉薄、极致的嘲讽与漫不经心的疏离。

她眼尾微微弯起，眸色澄澈透亮，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荒芜冰凉，没有半分波澜，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在看一个气急败坏、徒有虚威的跳梁小丑。

清亮温柔的眉眼，配着眼底冰封的凉薄，极致的反差，更显锋芒逼人。

她轻声开口，嗓音清软通透、不急不躁，温柔得近乎缱绻，话语却字字锋利、直戳人心，精准剖开对方所有掩藏的情绪：

“顾先生这般死死盯着我、狠狠瞪着我，是在恨我吗？”

话音轻轻落下，飘在凝滞冰冷的空气里，清晰传遍全场、响彻全网。

她微微偏头，眸光浅浅扫过顾振雄铁青阴沉的眉眼，唇角笑意依旧浅浅，眼底凉薄更甚：

“是恨我太过直白，拆穿了你精心布置的所有棋局？还是恨我打破了你一手操控的虚假平稳，让你藏在暗处的私心与算计，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一句轻声追问，没有半分戾气，却比厉声斥责更诛心、更碾压。

顾振雄眸光骤然一缩，瞳孔微微收紧，心底的怒意与阴鸷再度暴涨数分。

他最引以为傲的筹谋布局、最得意的完美棋局、最小心翼翼掩藏的暗箱操作，尽数被眼前这个女人一眼看穿当众撕碎。

所有的体面、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运筹帷幄，在她面前，碎得彻底、不堪一击。

他死死压着胸腔翻涌的怒火，不至于当场失态、失了顶层大佬的分寸，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尾绷紧，敛去眼底太过外露的戾气，却藏不住深处沉沉的冷冽与不悦。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厚重、冷硬干涩，带着刻意压制的愠怒与端着的矜贵底气，试图重新夺回场面的主导权，强行站稳道理制高点：

“我儿子的实力，从来毋庸置疑，无需任何人替他佐证，更无需靠投机取巧的赛制来证明。”

他语气沉冷强硬，字字端着居高临下的姿态，刻意拔高格局、弱化自己的心虚：

“但实力是一回事，赛事规矩是另一回事。”

“这场赛事的所有流程、所有规则，皆是赛前敲定、公示全网、严谨合规的，是行业统一标准，是所有人共同认可的既定章程。”

“不是你随口几句话、临时起意，便能肆意颠覆、随意更改的。今日若是人人都这般随性改规，赛事何来严谨？行业何来规矩？未免太过不成体统。”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句句扣着规矩、体面、行业严谨的名头，看似大公无私、坚守原则，实则字字都是私心，句句都是为了护住顾言琛提前备好的飞鸟主题设计稿，护住顾家提前布好的必胜棋局，护住儿子虚假天才的荣光与颜面。

台下一众被收买的评委，闻言眼底纷纷掠过一丝松动，暗自松了口气，纷纷挺直脊背，只觉得顾振雄这番说辞足够站稳脚跟，足以压制赵明娟的无理取闹。

可赵明娟从始至终，笑意恬淡、神色从容，半点没有被他的大道理压制，眼底凉薄依旧，通透的眸光静静看着他，像是早已看穿他所有口是心非的伪装。

她不急不缓，轻声回击，逻辑清晰、语气淡然，却句句破局、字字打脸：

“顾先生这话看似有理，实则太过片面。”

“赛前既定规则，的确属实。可所有规则条款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明文规定赛事进行中，不可根据现场氛围、观众意愿，进行合理的创新调整。”

她抬眸看向身后巨型直播大屏，看向满屏滚动的网友弹幕，唇角笑意浅浅，语气从容坦荡：

“一成不变的旧规矩，是用来保底的，不是用来禁锢创新、纵容黑幕的。”

“今日全场观众、全网亿万网友，都期待一场新鲜、随机、公平、无预设的对决，都喜欢这种突如其来、充满未知惊喜的赛制。”

“观众乐见其成，网友热情高涨，大家都觉得新鲜有趣、公平公正，怎么到了顾先生这里，就成了不成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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