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脱节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身体的颤抖并非源于脆弱,而是被一种极度压抑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恨意所驱动。

林霜死死地抓着沙发靠背,指尖用力到几乎要嵌入皮革之中,以此来掩饰自己从灵魂深处透出的寒意。

沈洛瑜。

这三个字,曾经是她心底最柔软的禁地,如今却是最恶毒的诅咒。

只要一想到这八年自己经历的那些,在那个偏远山村被当做牲口一样买卖、被那个粗鲁的男人殴打侮辱、在城市的底层为了生存刷盘子、被老板骚扰推下楼梯……那些画面就像是一把把钝刀,在她的心上反复地割锯。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不仅是身体上的伤痕,更是尊严被碾碎成泥的剧痛。

她出院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寻找亲人,不是回归正常生活,而是颤抖着手,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了沈洛瑜的名字。

她要知道。

她要知道这个男人在她“死”后的五年里,过得怎么样。

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明灭不定。当那些新闻报道、娱乐八卦如同潮水般涌现在眼前时,林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气得浑身发抖。

他过得很好。

好得简直让人发指。

他不仅没有因为她的“死”受到任何惩罚,反而风光无限地娶了姜栖晚。

那个姜栖晚!

林霜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迸射出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怨毒。

林霜在心里嘶吼着,指甲几乎要掐断。

更让她感到讽刺的是,这两个人最终还是离婚了。沈洛瑜那个废物,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姜栖晚。而那个姜栖晚,运气竟然好得让人眼红,离婚后竟然嫁给了京圈那位手眼通天的祁深。

祁深啊……

那是沈家要仰望的存在。

林霜看着那些关于祁深如何宠爱姜栖晚的报道,心里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烧毁她仅存的理智。凭什么?

凭什么她林霜要在地狱里挣扎求生,受尽屈辱?

而姜栖晚却能先嫁沈洛瑜,后嫁祁深,一辈子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手心里?

老天爷,你真是瞎了眼!

然而,就在林霜恨意滔天,几乎要将手机捏碎的时候,一则更劲爆的消息跳了出来——姜栖晚死了。

死于一场意外的海难。

据说,是被一个叫鹿云桃的女人推入深海,尸骨无存。

看着那行冰冷的文字,林霜愣住了。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死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姜栖晚,那个运气好到爆棚的姜栖晚,竟然死了?

而且,是被另一个女人推下海的。

林霜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和凄厉。

报应。

这就是报应啊!

什么祁深,什么海市太子爷,到最后,还不是守不住那个女人的命?

林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看着沈洛瑜,心里的恨意稍微平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占有欲。

姜栖晚死了。

那个横亘在她和沈洛瑜之间的最大障碍,终于消失了。

既然姜栖晚死了,那沈洛瑜就该是她的了。

他是她的。

是她用苦难,用一身的伤痕,换回来的“战利品”。

她才是那个应该站在他身边的人。

她是林霜,她是沈洛瑜的白月光,是他的朱砂痣。

只有她,才配得上他。

只有她,才配和他一起品尝这苦尽甘来的滋味。

可是……

林霜的目光缓缓地移向了站在一旁的林雪。

那个和她有着七分相似的妹妹。

那个从小到大,总是跟在她身后,用那种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她的妹妹。

当林霜查到林雪竟然成了沈洛瑜的情人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以为林雪就算再不济,也会找个正经人家嫁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下贱!

竟然勾引自己的姐夫?

竟然在她林霜“死”后,迫不及待地爬上了沈洛瑜的床?

林霜看着林雪身上那件虽然凌乱却质地昂贵的开衫,看着她那张虽然此刻有些苍白却依旧精心修饰过的脸,心里的厌恶感达到了顶峰。

真是个不要脸的贱人,难怪沈洛瑜会落魄成这样。

有林雪这种女人在身边吹枕边风,他能好到哪里去?

林霜的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弧度。

她故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林雪面前,并不是一时冲动。

她是故意的,她就是要让林雪看看,她林霜回来了。

她就是要让林雪清楚地知道,她这个“替身”,终究只是个替身。

沈洛瑜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包括她的亲妹妹。

林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眼前这对被吓得魂不附体的男女,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既然她已经从地狱里爬回来了,那就没有人能再把她推下去。

沈洛瑜,你是我的。

不管是好是坏,是人是鬼,这辈子,你都别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至于林雪……

林霜的目光在妹妹身上轻轻扫过,带着一种看垃圾的冷漠。

沈洛俞此刻已经有些说不出话了,他看着林雪久久说不出话。

沈洛瑜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那双曾经盛满傲慢与轻狂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而站在他面前的林霜,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

这种颤抖,并非全然源于对过去的恐惧,更有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掩饰的卑微与寒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弹得一手好钢琴,是林家最引以为傲的“钢琴公主”。可如今呢?指腹上有着薄薄的茧,指甲修剪得并不整齐,皮肤也因为常年在后厨刷盘子而变得有些粗糙发红。

八年。

这脱节的八年,不仅仅是记忆的缺失,更是阶层的断崖式下跌。

在那个偏远的山村,在那个泥腿子堆里,她学会了如何像个泼妇一样骂街,学会了如何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小贩讨价还价,学会了如何用最卑微的姿态去讨好那个粗鲁的丈夫,只为了少挨一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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