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不爱他
第六百六十二章 不爱他
沈明晖垂着眸子，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之中，表情晦暗不明。
良久，才轻声解释：“妈，我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想过要利用那孩子做些什么，您真的误会了。”
“我误不误会你心里清楚。”程锦良轻嗤一声，“我现在懒得追究这些，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和江家联姻的事。琳琅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虽不是我们沈家亲生的血脉，但心是向着我们的。”
“只有让琳琅嫁进江家，她跟我们一条心，才能让江家帮我们渡过眼下的难关。所以这件事，我希望你能尽量从中斡旋，促成此事。”
沈明晖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可是江家那边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江渡不喜欢琳琅，就算我们再怎么强求也——”
“住口！”这话突然激怒了程锦良，她转过身，狠狠瞪了一眼这个不争气地儿子，眼神里难掩失望，“要不是你没用，把沈氏经营成这样，我至于要让琳琅去联姻吗？”
“要是你哥哥现在还活着，他一定能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绝不会让我操这么多心，更不会让沈氏集团落到如今这步田地。你真是半点都比不上你哥哥！”
“我真是恨，恨当年没再狠心一点，把你哥哥强留下来，不然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程锦良越说越激动，丝毫没注意到沈明晖越来越难堪的脸色。
他紧紧攥着拳头，骨节因为太用力而泛白，没人看见他眼底的阴翳。
直到沈明晖发出一声冷笑，程锦良才像是骤然清醒过来一般，住了声。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觉得我不如大哥吗？”沈明晖抬起头，红着眼直视着程锦良的眼睛，额角青筋鼓起，“大哥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您还真是对他念念不忘啊。您是不是觉得不管我做什么，都比不过他？”
“是不是在您心里，您宁可当年死的那个人是我？也不该是他！”沈明晖咬着牙质问出声，像是要将这些年的怨气都一并发泄出来。
程锦良像是被吓到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从小就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阴郁的儿子，像是没想到沈明晖会突然爆发。
沈明晖笑着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眼神再无之前的怯懦，甚至染上了一丝疯狂之色。
“从小您最疼爱的就是大哥，您觉得我平庸，什么都比不上大哥，所以眼里根本就没有我的存在。”
“小时候大哥考了好成绩，得了奖，你恨不得昭告天下你有一个这么优秀的儿子。可是我不过只比他少几分，你对我就只有敷衍跟失望。”
“您还记得吗？我小时候跟您说我得奖了，您是什么反应？您只是扫了一眼，然后不耐烦地让我去干自己的事情，没事不要打扰你。可转身，我就看见您摸着大哥的头，告诉他这次失败了没关系，但下一次一定要做的更好。”
“从小大哥的事都是你一手包办的，我呢？我所有的事情都是家里的佣人在照顾。每次大哥的家长会您都亲自出席，我的家长会您一次也没到过，都是管家去的。”
“您悉心栽培大哥，将所有的期盼都放在他身上。他达到您的要求您会夸张他，他没达到要求，您也会严苛的教导他。可是我呢？”沈明晖自嘲地笑了笑，“对，您对我也是有要求的，您只需要我活着，不给您丢脸就行了。至于其他的，您根本就不关心，反正您从小到大，对我都没有过一丝期盼。”
“甚至当初大哥为了一个女人就跟你翻脸 ，不惜抛下沈家的一切，也要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时，您也没有放弃过他。甚至，都没有考虑过要换一个继承人，要栽培我。”
“倘若不是大哥出车祸死了，您的眼里，这辈子恐怕也看不到我这个小儿子吧？”
“这些年我为了沈氏兢兢业业的工作，我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我就是想得到您的认可，可是您从来都没有认可过我，您对我只有失望跟打压！”
“是，我承认！我是什么都不如大哥，我不如大哥聪明，更没有大哥与生俱来的经商天赋。我相信，如果大哥还活着，他一定能带领沈氏更上一层。可是他已经死了啊，他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至今您的心里宁可惦记着一个死人，都看不到我呢？”
“我就这么下贱，这么入不得您的眼是吗？”
伴随着沈明晖最后一个字嘶吼出声，程锦良重重的一巴掌也落在了他脸上。
“够了！”程锦良吼道。
她的手发出细微的颤抖，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一般，眼神陌生地看着沈明晖。
沈明晖被打的怔楞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他抬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突然笑了。
“这还是您第一次亲自动手打我，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仰起头，深吸了口气。本来快要溢出的眼泪，被他生生逼了回去。
“原来也不过如此。”
“跟你让我跪祠堂，跟你无视我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
从前沈明恒做错了事，程锦良会私下批评，虽然话重了些，可沈明晖看得出程锦良对他大哥寄予的期盼，也不是真心想要批评他。
可自从大哥死后，他被迫接手本应由大哥接手的一切事务后，他才真正的发现区别。
如果是他没有拿下那个合作，程锦良不会私下训斥他几句，然后再用心的跟他分析利害关系，教他下次该怎么做，才能谈成合作。
而是每一次，都会冷着脸无视他，让他自己去祠堂跪下反思。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看着祠堂里的排位他都在想，他究竟哪里做的不如大哥，为什么他的亲生母亲半点都不喜欢他，连一丝一毫的心思都不肯放在他的身上。
甚至，连讨厌他这种浓烈的感情，都吝啬于给予他。
冷漠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针，刺进他的心脏。
这些年，他的心脏里早已被填满了千针万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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