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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4章 谁都会有野心


第1224章  谁都会有野心

    厅内只剩下张瑾瑜与萧道成。

    炭火燃尽,屋里显得有些燥热,可二人的心底,一样的心思,也燃了起来。

    「侯爷此计,驱虎吞狼,坐收渔利,甚妙。」

    萧道成抚须点头,天下大事,轮回运转,不可捉摸,有时候,就算小侯爷不忍心入关,可恰恰江山糜烂,大武失其鹿,天下诸侯共逐之,所谓的逐鹿中原不外如是,再者,关内藩王众多,再加上四王八公的实力,没准还有野心勃勃之辈,尚未可知啊。

    「侯爷,让张文远将军统领辽北大军,可威慑平辽一带,震慑宵小,辽南,则是让张元鹏将军,继续清缴不服王化部落,而入关以后,应该让女真降卒为前锋,既能消耗敌人,也能考验其忠诚,只是——」

    他微微蹙眉,委婉说道:「这让东胡人乱一乱」的火候,侯爷不应该大张旗鼓,所谓吃进嘴的东西,要悄悄的,若是大张旗鼓,被别人知晓,反而不美。」

    「哈哈,还是萧军师一针见血,这正是本侯要与先生细商的关键。」

    张瑾瑜走回帅案后坐下,示意萧道成也落座。

    「现在落月关就在咱们手里,霸州也有柴将军驻守,只要派一些兵丁过去支援,守住两个要地就成,至于说乱」,要有方向,有目标。

    平安洲节度使齐云,是北静王府的臂膀,也是走私商路的关键节点,本侯既然怀疑他,此次东胡破关,那不如将计就计,我们的目标,是让这把火,首先烧到齐云头上,烧到那些参与走私的边军勋贵头上!」

    这样一来,就算勋贵不想拼命,也不成了,要不然,前后事全都暴露出来,那可是抄家灭族的祸事,眼中闪烁著锐利的光芒:「先生,你精通谍报,若是咱们将消息散出去:平安洲节度使齐云,勾结北静王府,长期利用商路走私,资敌牟利,此次更是借朝廷巡边之机,故意暴露通道,引东胡入关,实则是想借刀杀人,独霸商路之利!尤其要点明,齐云和北静王府,早已囤积了海量的粮食、盐铁和布匹,准备大发国难财!是否可行。」

    既然做了,就要做的精准,北静王府在北地,牵连甚广,那些勋贵,都在其身后,摇摆助威,若是成了,边军一系,何去何从。

    萧道成眼中精光爆射,细细品味侯爷的话语,若是说其他的,暂且不知,可平安洲节度使齐云,刚刚带兵回北地没多久,若是此番面对东胡人,不出死力,怕是不成了,但也有一些危险在里面,过犹不及啊;

    「侯爷,妙计!此乃离间计与祸水东引之计的结合!东胡人本就生性多疑,内部倾轧严重,若闻听此等消息,尤其是涉及此番密道的言论,即便不全信,也会对齐云和北静王府产生极大的猜忌,而且,恰恰平安洲,就在中山郡的北面,乃是东胡人南下必经之地,定然会有场恶战。」

    「正是此意!」

    张瑾瑜点头,「同时,放出风声,就说本侯和女真各部打的难舍难分,关外精锐被牵制,暂时无力入关清剿,正全力整顿平辽城防务,与之对峙,并派人向朝廷发一封求援粮草的文书,要让东胡人和那些躲在暗处的人,都以为我们短期内无力他顾,只能固守,骄其心,懈其志!」

    「虚实相济,示敌以弱,侯爷深谙兵法之道。」

    萧道成由衷赞叹,看来侯爷转变之大,也让他安心不少,「如此,我们便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休整时间,一方面,张文远将军的精锐得以隐蔽休整,等待最佳战机,另一方面,东胡与边军方面互相猜忌攻讦,消耗其实力;

    而我们,则利用这段时间,加紧整训平辽城的新卒民壮,整合女真降兵,筹集粮草军械,布下天罗地网,待时机成熟,精锐尽出,入关圈地。」

    「但侯爷,老夫心里还是有些犹豫,若是这些边军,乃至于北静王府,若是连起手来,放开南下通道,让东胡人直奔著京城,天下必将震动,或许,天时有变。」

    张瑾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愈发狂躁的秋风,也不知今日,为何狂风不止,天时有变,那就等著,「先生,说得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说天时有变,就算边军和北静王府联手,那也要看东胡人答不答应,若是掳掠一番,不会动其根基,若是,东胡人想要学那辽国入关,立足北地,你说他们的联手,又会怎样,最后,京城还有那么多大军,还有安水阻隔,东胡人过中山郡都费劲。」

    「侯爷大才。」

    萧道成也站起身,神色肃然,「既然侯爷已经有了决断,老夫定会亲自安排,倒是月氏人的援军,侯爷或许要好好用用,东胡人,还有朝廷,可不缺聪明人。」

    「哈哈,好,好....」

    风雪呼啸,拍打著窗棂,府衙正堂内,炭火依旧噼啪作响,将张瑾瑜和萧道成映在墙上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一切布局布局,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悄然铺开。

    随著府衙安静下来,平辽城驿馆一处守卫森严、温暖如春的跨院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同冰窖。

    这里是月氏国使团的驻地,此刻院门紧闭,月氏瀚海王的心腹重臣乌伦,此刻已经到了屋内,此人面容精悍,一双细长的眼睛闪烁著狐狸般的狡黠,一身破败的薄袄披在身上,略有些狼狈坐在铺著厚厚绒毯的椅子上,面前的小几上摆著精美的银壶和琉璃杯,杯中殷红的葡萄酒却丝毫未动。

    下首坐著副使乌维,以及三名身著便装但眼神锐利的月氏武士头领。

    「消息证实了?」

    乌伦的声音干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向刚刚被引入室内、风尘仆仆的一名斥候,此人一身边民打扮,浑身沾满雪泥,显然是经历了长途跋涉的艰辛潜伏。  

    「回禀特勤(月氏贵族尊称),千真万确!」

    斥候单膝跪地,语速极快,带著后怕,「小人亲眼所见,就在两日前深夜,北河郡城狼烟冲天,东胡人的骑兵像黑色的潮水一样,蔓延入了北河郡,略过郡城,直扑永州城,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隔著十几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守军——溃败得太快了,一天都没撑住,小人冒险靠近观察,发现——发现永州城的守军极少,不像是强攻硬打出来的,倒像是守军自己崩溃,让东胡人攀上城头破门而入,小人不敢久留,立刻回转!」

    「自己崩溃,是演的,还是真的。」

    乌伦喃喃重复著,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毕竟关外那些守军,几乎全是披甲精锐,洛云侯一战,又灭了女真各部人马,实在无法想像,一样的朝廷,怎会有那么大的差距,可惜,月氏距离中原,太远了。

    猛地站起身,在铺著厚厚地毯的室内焦躁地踱步,「洛云侯果真是狡诈,之前故意示弱,说什么兵力不足,新卒赢弱,又向公主进言,说想要借兵,还狮子大开口,要二十万兵马,真是可笑。」

    副使乌维也一脸凝重:「特勤,洛云侯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此番借兵,卑职以为,他就是想要借兵入关平乱之用,更可能想借东胡入侵的大义」,彻底整合北境所有力量,包括我们月氏应邀」而来的军队,将其完全置于他的指挥之下,那时候,他的野心,必然会膨胀。」

    乌伦的脚步猛地顿住,眼中寒光四射:「不错!汉人有一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他洛云侯是想要我们月氏的铁骑做他开疆拓土的先锋,做他清除异己的屠刀,最后再被他反手吞掉!好算计!好大的胃口!」

    一名武士头领忍不住道:「特勤,那我们怎么办?瀚海王的大军前锋已至瀚海东缘,按原计划是徐徐推进,以协防」之名观望,如今东胡真的大举破关,兵力南下,那洛云侯说的西进,他不去又能如何?」

    驿馆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炭盆里的火苗不安地跳跃著,映照著几张焦虑不安的脸庞。

    乌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回胡床坐下,手指用力按著太阳穴,大脑飞速运转。半晌,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猛地一拍小几:「这也是洛云侯的狡诈,去打东胡人,也没说一定是在关外,可东胡人王庭大军精锐始终没动,月氏也不好有动作,所以还是要等。」

    看向副使乌维:「乌维,你立刻准备,用最快的鹰,最密的信,飞报瀚海王!」

    「是!」

    乌维立刻取来专用的密信纸笔和一个小巧的铜制密码筒。

    乌伦口述,语速极快,字字千钧:「大王钧鉴:汉人北境剧变,东胡主力已于两日前攻破晋北关,大举入寇,此绝非偶然,洛云侯始终按兵不动,暗地里大肆集结兵马,其意在搅乱北境,借刀杀人,清除异己,并图谋裹挟我月氏大军为其前驱,形势危殆,刻不容缓!」

    他停顿一下,眼中闪烁著孤注一掷的光芒:「臣斗胆建言,大王应该即刻改变策略,让公主随军,窥伺汉人关内情形,若是东胡人损失惨重,我月氏即可动兵,侵吞东胡人的草原,臣等身处虎穴,如履薄冰。」

    乌维领命,动作迅捷。

    最后一个字落下,乌维已运笔如飞,将密文以月氏王室独有的密码快速抄录完毕,小心卷起,塞入铜筒,旋紧机关,那铜筒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意味著除非有对应的密钥或暴力破坏,否则绝难开启窥视内容。

    「乌维!」

    乌伦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密信,用最快的「金翎鹰」,即刻发往王庭!不得有误!」

    「是!特勤!」

    乌维郑重接过铜筒,贴身藏好,转身便欲离去。

    「慢著!」

    乌伦叫住了他,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乌维脸上,「密信发出后,你立刻去求见莫如公主殿下!将我们刚才的分析、大王的指令,尤其是五万铁骑两日内必至的消息,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禀报给公主,记住,是原原本本」!公主的智慧,远胜我等。

    同时,请公主务必设法,继续深入探查洛云侯的核心动向,他究竟何时会真正入关?入关之后,其主力大军兵锋所指何处?是直扑东胡肆虐的腹地?还是另有图谋,要记录在心...」

    乌伦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小几,发出沉闷的声响,眼看著汉人朝廷北境巨变,可大月氏,却沦为旁观者,怎可甘心,「洛云侯此人,最擅长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他口口声声要平乱,嘴上喊著大义,可私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公主殿下身处洛云侯近侧,或有机会接触其核心幕僚,甚至————洛云侯本人,务必请公主殿下运用一切手段,务必探明其真实意图与进军路线,若是能重创东胡人主力,这更关乎月氏未来的国运!」

    「卑职明白!定当一字不差转告公主殿下!特勤,既然洛云侯出兵已经定局,东胡人左右贤王,也已经入关,若是等上一段时间,东胡人深入汉人北境,大军被拖住,那留在漠北王庭的兵力,剩有几何,瀚海王若是回王庭,引三十万铁骑,突袭东胡人祖地,又当如何。」

    乌维肃然起身,深知肩上担子之重,可心中的话,不吐不快,洛云侯都敢以小博大,侵吞女真各部,连同祖地,一口吞下,为何他们月氏人,反而不行,只单手握在胸前,以此行礼。

    「莫要说这些,王庭,不只有一个瀚海王,你先去吧!小心行事,我也要就此离开此地。」

    乌伦挥挥手,疲惫地坐回胡床,闭上眼,揉著胀痛的额角,室内只剩下炭火偶尔爆裂的啪声,以及三名武士头领压抑的呼吸,山雨欲来,这小小的驿馆跨院,仿佛成了风暴眼中一个短暂寂静的点。  

    莫如公主的暖阁驿馆内最深处,堂内正厅,此刻,莫如公主并未安寝,身著一袭月白色的锦缎常服,外罩一件火狐皮镶边的轻裘,更衬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只是那双深邃如瀚海湖泊的眼眸中,此刻却没有丝毫慵懒,反而带著一丝深沉之色,随著门帘一动,她的心腹侍女萨仁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道:「公主,乌维副使求见,说有乌伦特勤的紧急密报。」

    莫如公主眼中精光一闪,玉簪子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稳稳收进袖中。

    「让他进来。」

    「是,公主。」

    随著侍女离开,片刻过后,一阵脚步声传来,乌维被引入暖阁,立刻感受到一股与外面凝重压抑截然不同的沉静气场,他不敢怠慢,单膝跪地行礼:「卑职乌维,参见公主殿下。」

    「起来说话,乌伦特勤有何要事?」

    莫如公主的声音清冷悦耳,带著疑问,哥哥那边的信,才送去没多久,传回来的话,竟然那么快?

    乌维起身,不敢抬头直视公主容颜,垂首将方才驿馆正厅内乌伦的分析,以及给瀚海王的密信内容,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他的语速不快,但吐字清晰,确保公主能听清每一个细节。

    「公主,特勤说,东胡人入关已成定局,此事,给洛云侯极好的机会,洛云侯必然不会放弃入关,那我月氏大军若是跟随入关,定要探清关内和东胡人的虚实。」

    随著乌维的叙述,莫如公主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盖了眸中翻涌的思绪。

    还真是巧合,怪不得前日,洛云侯暗地里集结兵马,今日又放松了些许,看来也是想著等著机会。

    「关内一乱,汉人朝廷必然就顾不得关外一切,主要精力,都集中在东胡人入关的身上,若是洛云侯等著不动,这不就是驱虎吞狼——坐收渔利——好一个洛云侯!」

    莫如公主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本宫原以为他借兵只为西进,袭扰东胡人的势力,借机会一会左贤王,现在看来,倒小觑了他的胃口,说来也怪,这东胡人怎么就轻易入关了呢。」

    汉人的城池关口,若是这么不堪一击,东胡人何必等了那么多年。

    乌维屏息凝神,这些事,他也不知,斥候回来汇报的事,这些也是一带而过。

    「殿下,此事卑职也不知晓,但有斥候来报,说是东胡人走了密道,从关内背后突袭晋北关,就这样,还是猛攻一昼夜,这才攻入关内,死了不少精锐。」

    许是这些话太过沉重,良久,莫如公主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乌伦特勤分析得透彻,既然五万铁骑,两日内抵达辽北,此军,就有你统领,驻扎在城外,所需一切,本宫会问洛云侯要的。」

    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的平辽城轮廓,缓缓道:「此事,本宫已有计较,洛云侯此人,心思缜密,极善伪装,明面上,他必定会拥兵自重,这些把戏,骗得了东胡和那些关内勋贵,却骗不了本宫,所以,统兵来此,先休整几日,洛云侯,不会那么快入关的。」

    「是,公主,刚刚您的意思,洛云侯有异心?」

    乌维脱口而出,若是这样,汉人朝廷,指不定成什么样了。

    「不错!」

    莫如公主点头,「不光是他,还有那些勋贵和藩王,汉人都想著坐在那个位子,洛云侯也不例外,有些事,等著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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