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噩梦再现

“他不会回来了。”

一直在屋子内的枫望着屋外已经昏暗的天色对着依旧在外等候的桔梗说道。

“他后悔了。”

屋子内鹅黄色的灯火将枫的身影印在了屋子之外。

她弓着腰，面前是热了一次又一次的药剂，隐约的热气影子缓缓地上升，到达一定的高度之后，悄然无声地消失。

“…还是早点休息吧。”

枫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但她明白，自己现在根本无法一直这么陪着桔梗等到天亮，她的使命还在继续，还有更多人需要她的守护。

这么想着，她推开了屋门，让屋外略冷的风吹进整个屋子，迭换那道已经闻到令人恶心的药味。

“辛苦你了，枫。”

“………”

等离开木屋回去的路上，枫几乎不敢去看对方，生怕看见后，会产生不该有的心软。

两人交错的一瞬间，枫隐约感受到对方同时站起了身，朝着屋子内走了过去。

像是终于听了自己的话愿意放弃执拗般。

让枫的心有了平静。

摇曳的烛火照亮着已经昏暗的、通往村子的路，犹如一颗远离天空的星星，在最终，也终究是需要回到自己原本该待的归处。

桔梗沉默地站在了屋子内，远远地看着属于枫的灯火一点点靠近灯火通明的村子，直至再也分辨不清。

她清楚枫对她做的已经足够多，而这一天已经几乎宣告结束。

那些无法说出口的道歉，以及未送出去的药物，或许在以后也会成为自己回想过去时的一个遗憾。

第二次生命。

她本该是孤独的。

不属于村子，不属于过去，也更不属于任何会有幸福与可能的将来。

飘荡在人间的一缕残魂，能够被枫如此细心地安置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家，便已经足够了。

桔梗回到了屋子内，顺着榻的位置坐了下去，隐约中还能够感受到属于枫的温度，让原本处于寂静夜晚不安的心有了些抚慰。

这一次难得的倦意如同恶劣的狂风大作，在脑中轰鸣，慢慢吞没着周围任何细微的动静，等到结束时，周围已然悄然无声。

梦里，一片混沌的世界逐渐开始有了色彩，构成了足以令自己陷入的环境。

她梦见身处一片看不见边界的广袤草地，高高的嫩芽长至小膝，每一次风拂过时，草地便会掀起一阵阵浪。

奈落安静地走在她的身边，伴随着彼此走过更多的路，他的脚步也开始一点点加快。

桔梗想要去跟上，但那些密集的嫩芽与风浪让她想要加快的脚步有些吃力。

像是没有察觉到自己落下，奈落并没有回过头看自己与他之间逐渐拉大的距离。

每一步都走的力竭而绝望，让心中的酸涩犹如一片火苗掉落在这片草地，仅仅是片刻，便燃起熊熊烈火。

燎原之火的呛意哽塞在桔梗的喉中，让她无法说出声，只能够看着奈落的身影变得越来越小。

毫无征兆的离开，让这段隐隐起了些涟漪的情感扼杀在萌动初期。

如此的难受。

“奈……！”

或许是不甘，又或许是那份情感的推波助澜，桔梗抑制住喉腔的生涩，带着连自己都听不出的沙哑嗓音试图喊着对方的名字。

而仅仅是说出对方名字的第一声，带有撕裂的梦境便随着那声呼喊如同镜面迅速崩塌。

周围响起清脆的烛火啪嗒声，在桔梗睁眼短短的数秒，那张已经在梦境里走远的脸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

来不及反应，桔梗短暂地陷入了一时的怔愣当中，像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人真的会是奈落般。

“你……”

望着那张脸，心中一直以来压抑着的酸涩几乎快要崩塌般，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有太多道歉的话想要和对方说，但真正要说时，却被对方的动作所打断。

对方的手轻轻地抚在了自己的脸颊，将被噩梦惊醒产生虚汗而粘粘的发丝理到了耳后。

他的动作中带了些让桔梗说不出来的情感，如此陌生，犹如梦并未离去。

背对着的烛火的目光贪婪地注视着，倒映着不知何时不自觉蹙眉的桔梗。

那只手轻轻的沿着自己的脸颊，缓缓地游行至下巴处，温柔而贪恋地感受着自己的肌肤，直到对方想要再进一步将衣领拉开时。

“…等一下，奈落！”

那样的陌生所带来的不安很快让桔梗在察觉对方进一步行动时进行了阻止。

在她看来，她们之间还有许多话，许多障碍还未来得及跨越，比起温存，她还是更希望彼此将话说清。

至少，也对新的一段情感的负责。

“我有些话，想先和你说。”

“…………”

见对方的动作停下，桔梗刚想撑起身子，但很快，对方便趁自己没来得及着力时再一次压了下去。

那力气中似乎带着些不容反抗的意思，在震惊之余，她听见对方俯身在耳边说着。

“桔梗。”

“…什么？”

不知为何，桔梗的心底莫名地闪过一丝心悸，仿佛一次又一次猛然的跳动，将空洞的胸腔变得震耳欲聋。

等到对方的脸再一次开始慢慢地靠近自己时，桔梗的情绪开始变得复杂，理智与情绪交错，让她一时间无法做出选择。

直到对方贴近之后，那熟悉的、苦涩的药物气息萦绕在彼此之间。

就像极速掠过的箭矢从两股复杂情绪之间隔开，让理智有了机会占据上风。

“不，奈落，停下！”

桔梗双手抵在了对方的肩上，将浑身的力量汇聚在手臂间，狠力地推开了他。

或许是力气用的太大，连带着桔梗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起来，将原本埋藏在最深处的情绪拥有了一丝松动。

「不应该是这样。」

她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

即使那种感觉说不出来，但桔梗依旧下意识地将对方推开。

“呵呵…”

“你…”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被拒绝后突然笑出声的男人，回想起那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气息，迅速转头看向了不知何时已经被一饮而尽的药碗。

一种不祥的预感慢慢地从心底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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