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密城之中

作为一座小城，密城似乎总是隔绝于漩涡之外。

不管大都会里，议员们的争吵有多激烈，到了这边，清晨总是静谧无边。莫里亚蒂教授在为他心爱的骷髅花们浇水。

天气一旦转凉，骷髅花的表面便会开始生出一层蜡制的膜。这层膜会帮助它们抵御低温，但同时，也将必要的水分隔绝在外。相比夏天，教授需要浇灌更多的水才能保证这些骷髅花的存活。

塞巴斯蒂安·莫兰教授胖乎乎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的晨雾里。他一摇一晃，如一只企鹅般步履蹒跚，来找他的老友。

他和莫里亚蒂教授已经共事很多年了。他知道老友的习惯，也知道，在清晨这种最充满希望的时刻，老友喜欢听见什么消息。

“我刚从黑钟塔那边回来，詹姆斯，你猜猜我从那里听见了什么消息？”

“联盟向来不敢对学院进行过多干涉，所以，我肯定，塞巴斯蒂安你这么激动，绝对不是因为听见了和学院有关的东西。”

教授放下手中水壶，他正了正鼻梁上的单片眼镜，笑着对老友说道。片刻后，他眯起眼睛，做出思考状：

“既然如此，能值得你我关心的，还不属于学院的消息，恐怕就只有我们共同的朋友了。”

“考虑到我们大部分社交圈重叠，而密城最近并没有什么风吹草动，所以，剩下的答案，恐怕就只能锁定在那位远渡亚特兰蒂斯海，正在西西里工作的学生。”

“你总是这样让我心服口服，詹姆斯……”并不是第一次看见老友这样表演。莫兰教授俯身下来查看骷髅花们的情况。刚浇过水，这些花都蜕变成了漂亮的水晶。让人有采摘的欲望。

“是有关诸葛先生的消息，不过，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

“联盟将他从奇术司的专员名单中开除了，然后，还发布了针对他的最高通缉令。“

“通缉令？原因呢？“

莫里亚蒂教授不解，莫兰教授只能叹气，他胸前的衬衫扣子紧绷的厉害：

“据说是因为将另一名同行的奇术司专员用作了炼制诅咒的材料。这么短的时间，他又迈进了，詹姆斯……正式成了一名【作家】。“

莫兰教授一边说一边扯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他显的有些纠结：

“詹姆斯，你说，诸葛先生是不是有些冲动了？不管怎么说，就算是为了迈进，也不应该做这种事吧。“

“我们并不知晓当时事情的全貌，赛巴斯蒂安，就算是联盟那边做了调查，但发布的通告也依然可以模棱两可。“

“我们应该相信的，是我们所看见的东西。你觉得我们认识的诸葛先生是那种人吗？“

莫里亚蒂教授整理好照顾骷髅花的工具后，便带着莫兰教授在满是晨雾的学院大道上散步。这个时间段，大道上鲜有人路过，只有几个零星早起晨练的身影。

莫兰教授开始回忆饰非那副彬彬有礼的做派，但很快，当想到他为了解决博物馆的诅咒收容事件而在他的历史学院做的事情后，他又情不自禁摇摇头。

“我承认，诸葛先生是个不错的，可以重点培养的好苗子。但你要是问我他的为人，我心里也没底，詹姆斯。“

“在某些时候，他确实表现的……很疯狂……”

犹豫再三后，莫兰教授用了一个看上去没那么冒犯的字眼。他的声音听上去没那么有底气，也正因此，莫里亚蒂教授才罕见地放声大笑。

“现在，你应该理解，为何最后诸葛先生选择了幻想生物学院而不是你的历史学院，赛巴斯蒂安。”

“作为老师，我们应该百分百相信自己的学生。”

“或许是这样没错吧，可是按现在的情况看，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位学系首席，马上就要因为通缉问题，而被勒令停止入学，这实在很可惜吧。”

学院内部拥有严苛的入学审核机制。想也知道，一位正被联盟通缉的犯人，哪怕通过了入学考核，也是不可能进入学院学习的。

为此，莫里亚蒂教授停住脚步。他回头，看向那座整个密城最高的建筑——黑钟塔。他轻声说道。

“联盟并不总是正确，赛巴斯蒂安。“

“正如知识与学术会有辩论，我们在审判与裁定一个人的时候，这个定义同样是相对的。”

“或许在联盟看来，诸葛先生的确犯下了滔天恶行，但从我的视角，这不过是一种人之常情。”

“所以你要为了他去向哲人会说情？你知道的，詹姆斯，说服哲人会接受一位通缉犯入学，实在不现实。“

“这是后话，赛巴斯蒂安，现在，我会回到我的办公室，收拾好必要的论文和行李。“

“收拾行李？这是为什么？“

这个回答在莫兰教授的意料之外。而莫里亚蒂教授只是冲他晃了晃手中的车票。这样的动作像是在告别。

“西奈王国向我发出了邀请，他们希望我能出席一场非常重要的学术会议。“

“你知道的，西奈王国距离西西里非常近。“

教授露出不动声色的微笑。作为老友，赛巴斯蒂安·莫兰在过去的这么多年间从未见过詹姆斯·莫里亚蒂脸上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似乎胜券在握。

……

……

密城，奇术司——

在充斥着黄金叶香气的中庭里，刘易斯正在一边享受烟叶，一边看手中的一份文档报告。

这份报告于今早从大都会联盟中邮寄而来，他浏览完后，叹了一口气，看向身后的阴影。

克里夫先生就站在那里。和以往不同，他面无表情，面容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和善温柔。

“十字军方面，希望我们奇术司能出一些人力，协助本次通缉令的执行。“

“为此，我们需要派一个人去出差。“

“这条命令由议会的诸位议员联合签署，即刻生效执行，没有反抗的可能。“

“那么，我接下来要问你的问题是……”

“克里夫·尤克里里先生，您是否愿意代表奇术司，去往旧大陆，执行本次通缉令呢？“

克里夫先生完全从阴影中站出来。依然面无表情，他用最冰冷的声音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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