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射影
万华纪523年2月18日，距离大猎祭还剩两日
大殿内部四大家族齐聚一堂，这才时隔几日就又出现了要讨论的事宜，只是这次明显是和万华城内部密切相关的会议，移动城市的众人却还是收到了正式的邀请。
还是上次来时一样的座位，欧阳若琳一如既往地带着家主的影像仪出席，而端木家家主的位置已然换成了端木秋。
大殿的氛围很严肃，今天会议的话题必然不会轻松。
东方纪行今天没带着他那原本寸步不离的烟斗，他眉头紧皱，像是提前知道了今天这场会议是冲着他来的。
端木秋作为今日堂会的主要发起人，当然是他先开口：“各位，我知道大典临近，各大家族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可越是这种时候万华城的守备就越不能懈怠。近日万华城发生的诸多案件让我意识到，有心怀不轨之徒正企图在这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时刻破坏万华城的安宁，端木家作为万华城的盾与剑绝不能坐视不理，所以今日召来各位家主是有些事情想要确认。”
“秋，你刚当上家主，说话就有些你父亲的样子了。法与战，这本就是端木家负责的领域，今日召开这场会议，有话不妨直说吧，端木家这是怀疑贼人就在我们四大家族和移动城市的客人们之间，对吗？”
就在我们之间倒不如说怀疑的就是我们东方家，因为东方纪行看端木秋刚刚发言时视线分明没从自己身上移开过。
上官千惠听东方纪行的语气有些冲，插话道：“纪行大人，端木家主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若是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理应配合才是，我看这段话里没有针对哪些人的意思。”
这时候端木秋把自己已经查清楚的部分通过大屏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并说道：“这是卫公去世那晚的真相，我们已经确定卫公是被人蓄意毒杀，除去茶盏里的毒物，我们还在卫公的房间里查出了迷魂药物的残留。凶手能悄无声息地潜入端木家宅邸，这身手可非一般人能做到，请问大家是否有什么头绪？”
当看到端木秋展示的毒药成分时，贝茜没忍住小声惊呼出来，因为那种毒所用的草药非常稀罕，可恰巧前些时候他们刚见过，就是在欧阳家的庭院里。
零伊本就觉得那个欧阳家主不像是什么好人，当即想要检举这一点，不想却被人抢先一步。
“很抱歉，这些草药的成分我非常熟悉，整个万华城应该只有我的庭院里有种植这些植物。”
“欧阳叔…”端木秋看向欧阳家的神情有些复杂。
欧阳家主在所有人之前最先指出了这一点，并且没有对自己的嫌疑进行任何解释，但实际上若是被他人抢先指出实情，那欧阳家的处境就会更加被动。所以零伊认定这也只是一种策略，并未消除对欧阳家的怀疑。
“那么犯人就是欧阳家的人或是欧阳家主的访客了，是吗？”
01小队突然意识到矛头有可能会指向他们，顿感不妙。
好在端木秋进行了辩解：“凶手连进入机关重重的端木家都轻而易举，想要从欧阳叔的庭院里避人耳目取走几株草药应该也不是难事，而且既然这种草药全城只有欧阳家的宅邸上才有，那不是一眼就能看出凶手想要嫁祸的目的吗？”
这倒也是，不过01小队其实也不用担心因为被邀请过而遭人怀疑，因为卫公遇害的时间和他们受邀的时间根本对不上，这里的人们也不是那种不辨是非的人。
移动城市这边有人发问：“那为什么欧阳家的庭院里会有种植这些毒物呢？并非怀疑，只是单纯好奇。”
欧阳家主通过投影仪解释道：“因为欧阳家庭院里种植的植物并不只是为了观赏价值，还有研究价值。这些草药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功用，但稍有不慎就会被人用在不正之途上，就像现在这样。”
端木家帮欧阳家辩解，上官家又被默认排除在凶手之外，东方纪行坐不住了：“那么端木家主的意思就是凶手藏在东方家的领地上了？因为排除欧阳家主的嫌疑，那只剩下既和卫公有过争执又曾帮欧阳家寻来那些药草的东方家，帽子恐怕早就扣好了吧？”
东方纪行今天一点没有往日沉着冷静的模样，就像是真正的凶手急于掩饰而进行反问，反而引人起疑。
“纪行大人这样急躁，反倒有做贼心虚的嫌疑。我原本并不想要怀疑东方家，但纪行大人这样急于证明清白，看来我确实要派卫队去您的领地上走一遭了。”
要是东方家真的是清白的话，按理说这里就应该答应下来，结果东方纪行的回答却出人意料。
“我不同意，再过两天就是万华城大典，这时候端木家派人搜查东方家的领地，一定会传出两大家族不对付的谣言，这不利于万华城团结一心的精神宣传。”
“东方家主，你几时那样在乎过万华城团结一心的精神！？你这是在拿大典做借口想要避开搜查，我们有理由怀疑就是你派人杀害了卫公！”
端木家现在剩下的较有权势的家臣都是端木卫的老战友，怀疑东方纪行很有可能就是杀害卫公的犯人，他们当然会怒不可遏。
但是端木秋右手一抬，示意家臣们立刻住嘴，那些谨遵家主印章的老战士当然照做。
“纪行大人这样想也并没有错，但不能排除东方家的嫌疑恐怕也会引起很多非议。”
“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个既能不伤了四大家族的和气，又能证明东方家清白的提议。”欧阳家主这时候说了个主意。
“就让东方家自己的卫队搜查如何？为了保证秉公执法，请求移动城市的几位有经验的客人们从旁协助监督，虽然客人们是住在东方家的领地上，但我相信他们也是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个家族的。”
一下子会议焦点都聚到了作为移动城市使节代表之一的零伊身上，她站起来回答说：“如果万华城真的这么信任我们这些外乡人的话，我们愿意提供帮助。”
东方纪行闭上眼睛沉默半晌：“我没意见。”
虽然让东方家自查还是有些让人信不过，但东方纪行好歹是妥协了，眼下思索不出别的解决方案，最后就由上官家宣布决定了。
“那就麻烦城市的各位了。”
…………………………
会议结束后，端木秋回到了自己的府上，他身后的几名老将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家主大人，您竟然真的就这么同意了？那东方纪行的嫌疑那么大，怎么放心让他用自己的人去查？”
“就是就是，还有那几个移动城市来的人，谁知道他们在东方家的领地上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收什么好处，我看他们就是一伙的。”
端木秋却突然回过头转身面对这些大自己几个辈份的家臣：“各位前辈，我知道自己能这么快巩固家主之位离不开各位的支持。但我希望大家支持我并不仅仅是因为父亲和卫公的肯定以及我手里的印章，而是由衷地相信我作为家主做出的每个决断。”
端木秋自当上家主后一夜间变得格外成熟，这样的变化也让那些原本觉得他还是太过年轻的老兵对他刮目相看。无论是今日大殿上的训斥还是现在在他们面前像这样提出要求，他们真的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不少当年老家主的影子。
“家主大人，有要事禀报。”一名巡防营的晓骑卫小队长这时候穿戴一身机甲出现在端木秋面前。
“什么事？调查难道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并不是，其实是您之前发布的那个寻找失踪人员的案子。”
“那么是找到人了？”
“很抱歉，并…并没有找到。相关人员已经失联超过三天，该案件的优先级已经提升至最高级别。不过我们在调查过程中还听说了许多令人不安的传闻，有不少百姓都说在城内见到过诡异的戾兽。”
戾兽出现在万华城内？这不正是先前卫公最担心的情况嘛，为什么这些戾兽能够穿过辛葵大人的庇护进入城内？这在以往可从未发生过。
“还有一些传闻。”
“快说，下次给我一次性把话说完。”
“是！就是…城中有传闻，近来万华城中发生的诸多案件…是百氏余孽所主导的。”
百歧氏，真是好久不曾听到过这个姓氏了。曾作为万华城核心组成部分之一现如今却已被除名的家族，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听到他们的消息。
“是谁在发布这些传闻？”
“晓骑卫正在全力追查。”
百氏之乱，已经时隔20多年了，早已无人提起的那场大叛乱。当时的东方氏族还只是百歧氏的旁系，并未能登上四大家族之列。那时候的百家，力量可以说跟上官家不相上下，因为不满于上官家的神权统治遂掀起叛乱，最终却被其他三大家族合力扑杀。
20多年前，端木秋他们这一辈都还只是意识朦胧的婴孩，对百歧氏几乎没有记忆，这都是上一代的恩怨，自己也只是偶然听父亲聊起过。
虽不清楚细节，但那场大叛乱最后之所以能取胜，似乎是本应作为百歧氏支持者之一的东方家在最后进行了背刺。东方家作为平叛的最大功臣瓜分到了最多的领地和资源，一夜间跻身四大家族之列，之后更是凭借引进各种技术积攒民心，如今已是上官之下第一大家族，正如当年的百歧氏一样。
端木秋深入思考了这之间的联系。如果这一系列事情真的是百氏余孽所为，那他们回来应该是为了报复四大家族，而当年的叛徒东方氏自然是他们最恨的目标，将这一系列罪行最后都嫁祸给东方家，这么想的话似乎就都能串通了。
当年的百歧氏族大都被逐出了万华城，现如今万华城重新对外开放又住进来不少界外民，不排除百氏余孽就藏匿其中的可能，看来得先从这块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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