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四百八十五章 疼痛是间单人房，切勿习惯在深夜里思考人生
几十秒钟前，才用‘多余的试探没有意义’直接切入话题的威斯帕兰德，通过威斯帕尼亚矿石挑起朗姆的兴趣后，这会儿又重提‘意大利黑手党卢奇亚诺’，显然不是在无的放矢。
他在试探。
试探朗姆对‘旧羽田维修机坪事件’的知晓程度。
那场由他暗中主导，意图利用欧洲黑帮势力与吉篮巴共和国进行交易的行动，最终被鲁邦三世一行人搅了个天翻地覆。
威斯帕兰德相信，以鲁邦三世的名声和与各方势力的纠葛，有胆量派人前往威斯帕尼亚矿场的朗姆对此不可能一无所知。
然而频道那头，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仅是停顿片刻，便再次响起：
“过去的失败，只能证明你当时的合作伙伴不够可靠，或者……你的计划存在问题。这与我们在谈的交易无关，我更关心的是，你现在能拿出什么，以及你希望得到什么。”
滴水不漏。
威斯帕兰德原以为朗姆会向他追问细节，但反应却比他预想中还要冷静。
很好，好得很啊……
威斯帕兰德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你质疑我过去的合作伙伴和计划……那么，为了证明你比他们更可靠，能否帮我一个小忙，作为这次交易的……‘诚意预演’。”
“小忙？”
“帮我抓一个人，他叫日下部诚。”
威斯帕兰德努力克制语气中的怒意，“目前隶属于日本东京都检察厅公安部，是一名公安检察官。”
“……公安？”
朗姆尽管对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身份和位置感到意外，但嘴上可是一点都不肯示弱：
“区区一个检察官，就让你感到困扰了？换个要求吧，那个人我可以帮你杀了，再伪造成意外。”
没有委婉的试探，没有利益的权衡，有的就只有最直接的质疑。
几乎等于是把一句‘连一个检察官都需要求助外力来清除，你的能力还真弱啊’甩到了脸上。
威斯帕兰德被怼得很难受，也算是真切感受到了朗姆的性格。
对方是一个对自身有着极强自信，也非常不容易相信他人的人，所以跟这种人打交道，在言辞上拐弯抹角、遮遮掩掩非但无法塑造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形象，有可能还会适得其反。
也好……
这样一个极其自我的人，想来也不会把下属的命看得太过重要。
威斯帕兰德念头飞转。
既然对方是这种性格，那就让他亲眼见识一下，不使用热武器，到底怎样才能抓住一个‘厄里斯之血’亲合度极高的日下部诚。
“困扰？朗姆先生你似乎会错了意啊……如果我说，他就是不久前引爆东京湾峰会会场的主导者之一呢？”
“……”
一瞬间，频道那头，似乎就连背景噪音般的电子干扰声都停滞了下来。
由于叶更一的干预，公安逮捕毛利小五郎后既没有召集媒体，也没有让毛利小五郎就是峰会爆炸案嫌犯的消息扩散出去。
故而……
即便朗姆从一开始就联络与组织存在利益往来的议员，也很难打探出‘意外’之外的消息。
而现在，电话那头，这个拥有威斯帕尼亚矿石的‘前王室成员’，竟然告诉自己制造这起爆炸案的是一名公安检察官？
“活捉他。”
威斯帕兰德很满意对方的沉默，“然后把他送到我面前……届时，朗姆先生，你一定不会为这个决定感到后悔。”
“……”
也就是说，只要活捉了那个检察官，对方就会现身吗？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重新评估了这个‘小忙’的性质后，朗姆也只是对峰会爆炸案的真相感到惊讶，依然不觉得日下部诚是个麻烦：
“好，我答应你。”
朗姆先生，希望你很快就可以给我带来好消息……
结束了通讯，威斯帕兰德心中暗道。
……
……
东京，深夜。
随着威斯帕兰德的败退。
叶更一再次收到怪医、鬼助和娜莎三人安全撤离的消息后，也不需要继续维持高强度的多线程操作。
视网膜上，叶小白传来一条简报：
【先生，本次袭击数据已完整捕获，攻击模式、漏洞利用链及部分‘诺亚插件’变种特征已归档。对方在攻击受阻后采取了主动断流和痕迹清理，但核心攻击路径已记录。根据现有数据分析，有87%的概率可在12小时内，针对已识别漏洞类型生成通用性防御补丁框架。可用于未来类似攻击的快速响应与部分自动化遏制。】
12小时内就可以？
果然人工智能在这方面具备天然的优势……
叶更一微微颔首。
虽然之前在会议上他提出‘不宜大规模断网以免打草惊蛇’，但那是战略层面的说辞。
如今公安已经知晓了‘诺亚插件’的存在，也知道了攻击者使用的是存在于物联网设备中的漏洞。
那么用不了十天半个月，相关的漏洞补丁就会被陆续编写出来。
如此，还不如把这份‘人情’抓在手里，尤其……
叶更一不动声色地扫了眼熬出了黑眼圈后，在工作上依然没有丝毫懈怠的风见裕也。
人是‘蠢’了些，但意外的很好用。
想着，叶更一又整理出了一份技术报告。
在内容里，重点围绕‘成功抵御袭击并获取关键数据’、‘正在紧急开发针对性补丁以防范未来风险’以及‘建议在不惊动潜在攻击者的前提下，逐步对关键基础设施进行安全升级’这三个方面。
报告措辞严谨，逻辑清晰，既展现了能力，又规避了风险。
叶更一将报告打印出3份，叫来风见裕也让他送去小田切敏郎、松本清长和黑田兵卫的办公室后，看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决定去自动贩卖机买罐咖啡，然后去休息室睡一会儿。
……
……
与此同时，东京某处不起眼的廉价旅馆内。
安室透靠着床头，脸色苍白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风见裕也不久前的回复：
「降谷先生请放心！一切都在叶专家和我们的掌控中！袭击已平息，补丁正在开发！您安心养伤！领导们对叶专家后续的方案很满意，我……我也受到了表扬！」
后面还跟了一个他平日里用都不会用的蠢兮兮的加油表情包。
安室透：“……”
不管是物理还是心理，感觉胸口更疼了。
他，降谷零，日本公安王牌卧底，零组成员。组织代号波本，曾在那个‘人吃人’的环境里周旋多年，屡立奇功。
真要论实力，论晋升速度，一点也不比某个代号黑麦的FBI差，不！
那家伙已经暴露了！
论能力，还是自己更胜一筹！
可……
如今，明明在峰会会场这样的敏感环境遭遇袭击后。
是自己最先觉察到了异常。
是自己制定出栽赃计划重启调查！
也是自己，不惜冒险从医院溜出来准备暗中助力……
结果呢？
风见这家伙，才跟叶更一多久啊？就仿佛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汇报工作时一口一个‘叶专家’，字里行间充满了莫名的信赖，甚至是……崇拜？
而自己呢。
简直就是一个被遗忘的伤兵，躺在不需要登记身份的破旅馆里！
看着属下发来的、充满感叹号和表情包的捷报！！
连事件的具体分析报告都没资格第一时间看到！！！
“还说什么‘一切都在叶专家掌控中’他要真这么厉害，就让他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啊，风见你这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把人抓住了呢！”
安室透阴阳怪气地嘟囔着。
他当然承认叶更一能力超群，甚至可能在某些方面早已超过了自己。
但身体上的疼痛让他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非常脆弱。
在这种情况下，体会被排除在核心情报圈外，只能被动接收‘安抚性’消息的感觉，实在令人沮丧。
更让安室透郁闷的是，这一次，就连黑田兵卫都没有联络他，让他暗中调查。
“难道我真的……已经跟不上这种新型犯罪的节奏了？”
多重打击之下，让安室透难得地产生了一丝自我怀疑。
身为精英的自尊心和责任感，在伤痛的折磨和情报的隔绝下，微微有些动摇了。
就在他对着手机屏幕生闷气，琢磨着是不是该约风见裕也出来见一面时。
“嗡嗡嗡……”
另一部从不离身的，属于‘波本’的加密手机，震动了起来。
安室透眼神一凛，一边掏出手机查看，一边用深呼吸的方式清空杂念。
屏幕上，是一个经过多重跳转，无法追溯的乱码，但安室透还是在接起前就有了猜测。
是朗姆吗？
怎么这个时候联络自己……
安室透不再耽搁，按下了接听键。
“波本……”
也算是意料之中，听筒里传来那道将数个老人、妇女和幼童的声音融合在一起的电子合成音。
“朗姆大人。”
安室透来到窗前，望着旅馆外昏暗的街道，观察有没有异常情况。
朗姆问道：“我听说那几条分销点又出了些问题？”
来了。
安室透心中了然。
朗姆之前交给他‘打理’的几条位于东京，规模不大不小的违禁药品流通线路，最近确实‘意外’频发，好几个中间人和仓库都被警方端掉了。
“朗姆大人……”
安室透早有腹稿，再次开口时语气中还多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怒意：
“我也收到了这个消息，怀疑是遭到了针对，于是进行了调查……发现或许是FBI的手笔。”
“FBI……哼，又是那群阴魂不散的家伙。”
朗姆的电子合成音里透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厌恶，但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不过也就只是一群失了头狼的鬣狗，不成气候。”
安室透默然不语：“……”
果然利用FBI这条路是对的，毕竟组织和FBI本来就是敌对关系，让他们来背这口锅再合适不过。
朗姆似乎也没太在意这件事，话锋一转道：
“波本，有个临时任务，你去查一个人。”
查人？
安室透心中一动，意识到这才是朗姆深夜来电的真正目的，莫名地竟有些激动：
“查谁？”
“日下部诚。”
朗姆报出这个只要上网就可以搜索出的名字，“他是东京都检察厅公安部的一名检察官，查清楚他近期的动向，和什么人进行过接触，然后抓回来……要活的。”
组织……
不，应该说是朗姆盯上了一名公安检察官吗？
而且……名叫日下部诚又是公安的检察官，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还曾在某起案件中跟他的‘协助者’打过交道。
“波本？”
安室透的沉默立时引起朗姆的警觉。
“呃，不……朗姆大人，我只是有些意外。”
安室透收敛心神，半真半假道：
“一名在职的公安检察官……这样的目标比较特殊，我需要了解更多的背景信息，才能更好地制定调查和行动方案，确保万无一失，而且……还是要活的？”
他的反应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任何和公安扯上关系的人，一个不慎确实会引来难以处理的麻烦。
“波本，这个目标，值得冒险。”
朗姆说道：
“据我所知，日下部诚很有可能就是引爆东京湾峰会会场的真凶。”
“……什么？！”
安室透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甚至没能掩饰住声音里的惊诧。
日下部诚是峰会爆炸案的真凶？！
这……
朗姆怎么会知道？
难不成……日下部诚也是组织的人。
不对。
如果真的是这样，朗姆就会直接‘召’他回去，而不是指派自己去调查。
所以……
朗姆也是刚刚知晓了这个消息……难道是为了掌握‘物联网恐袭’的手段？
眼下这种情况，前去抓日下部诚的组织干部是不是只有自己，还真的很难说。
行动必须要快！
“峰会爆炸案……”
安室透强行稳住情绪，“如果这是真的，那他掌握的情报和背后的网络……价值确实无法估量。我明白了，朗姆大人。”
“哼，明白就好。”
朗姆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尽快查清他的下落。东京现在很乱，这正是我们的机会。记住，这次的任务很关键，波本……别再让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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