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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粮食入仓,更要人心入仓


洪武位面

朱元璋望着天幕里朱由检咬着青麦窝窝的样子,指腹在案几上捻着虚拟的麦粒,声音带着田垄的粗粝:“宗室子弟穿绫罗闹宫门,厨子举铁锅喊冤屈,偏有青麦窝窝在御书房透着香——这朱家的后人里,总算有个肯嚼涩味的。”

他瞅着那盘被冷落的酱肘子,眼神亮了亮:“二十种香料卤的肘子,抵不过百姓手里的半块糠饼;龙子龙孙的体面,撑不起田埂上的一声吆喝。你瞧朱由崧扇厨子那巴掌,不是恼奴才,是怕自己担过错——这宗室的骨头,早被俸禄养酥了。可京郊那片待耕的地,倒是副好药,能治治‘不知稼穑’的懒。”

“窝窝与肘子,比祖训醒眼。”他望着远处田埂的剪影,“帝王家的根,不在玉牒的字里,在肯弯腰学种地的手里。青麦的涩味,比任何珍馐都养人——这天下的稳,从来是在‘谁都得食人间烟火’里长出来的。”

永乐位面

朱棣盯着天幕里那口被扔在地上的铁锅,喉间哼出股粗气,带着犁铧的沉劲:“宗室子弟拿绫罗当遮羞布,厨子把铁锅当喊冤牌,这等体面与糊涂,比草原的风沙更碍眼。可朱由检嚼着青麦窝窝说‘学种地’,这才是懂‘本’字的窍。”

他看着朱由崧耷拉脑袋的样,突然眯起眼:“龙子龙孙的俸禄,本是让他们护着百姓,不是让他们养厨子卤肘子的。寻常宗室只知‘享’,偏有人肯教他们‘劳’,少见。你瞧那卖豆腐脑的老汉,供出三个秀才,比十个只会哭穷的王爷强——这人间的贵,从不在血脉里,在本事里。”

“青麦与香料,倒是相映成趣。”他望着京郊待耕的土地,“肘子再香,香不过自种的粮;牢骚再盛,盛不过锄头的劲。朱由检划地让宗室学种地的笔,比任何宗人府的规矩都硬。这天下的治,从来不是靠血脉压人,是靠谁都得认‘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理。”

宣德位面

朱瞻基趴在窗边,看着宫门口闹哄哄的宗室子弟,小眉头皱了皱:“他们为什么不想去种地呀?种出粮食不是很好吗?那个厨子举着铁锅喊,是不是觉得开馆子很难呀?”

他拽着夏原吉的袖子,指着朱由检手里的青麦窝窝:“陛下吃的这个看着不怎么好吃,为什么不吃肘子呀?端王叔叔的肘子好像很香呢……”

夏原吉抚着他的背轻声道:“陛下说得是。最让人觉得好笑的不是他们不想种地,是他们忘了自己吃的粮食是哪来的。可你看,陛下宁愿吃有点涩的窝窝,也不碰肘子,还让宗室去学种地——这颗想让大家都懂‘辛苦’的心,比啥都金贵。田埂上的吆喝声,多像在说‘种地也是正经事呀’。”

嘉靖位面

朱厚熜望着天幕里那筐散发清香的青麦穗,手指捻着念珠,声音带着药香的沉静:“以窝窝示俭,借种地正心,连宗室的牢骚都成了照心的镜——这等治家的方,比金丹更对症。可绫罗下的懒,铁锅后的怨,朱由检的刚,偏是天道留的衡。”

他对严嵩道:“你看朱由检咬窝窝的实,不是自苦,是把‘均’字当成了持家的纲。宗室的俸禄再厚,厚不过百姓的汗;厨子的铁锅再响,响不过锄头的真。帝王的家法,从不在玉牒的文里,在田垄的土气里。”

严嵩躬身应道:“陛下说得是。最该治的不是宗室的怨,是他们忘了‘凭什么吃俸禄’的本。可只要还有人肯让龙子龙孙学种地,让青麦窝窝比肘子金贵,这朱家的根再浅,也能往土里扎得深些。青麦的涩,原是养根的味。”

隆庆位面

朱载坖望着天幕里京郊待耕的土地,指尖敲着案上的宗室名册,声音温和却有力:“肘子的油光,窝窝的青涩,本是日子的两面。一面是享,一面是劳,少了哪面都不周全。宗室子弟闹宫门,不是怕苦,是怕丢了‘不劳而获’的体面。”

他对高拱道:“你看朱由检让他们学种地的样,不是刁难,是把‘懂’字当成了传家的宝。卖豆腐脑的老汉能供秀才,宗室子弟怎就不能种粮食?血脉的贵,从不在俸禄里,在肯放下身段的韧里。青麦的香,原是让他们闻闻‘踏实’的味。”

高拱抚须道:“陛下说得是。最可贵的不是能约束宗室,是让他们知道‘该做什么’。牢骚会散,土地长粮,只要那片地真能种出东西,再娇惯的子弟也能明白:天下的饭,从来不是白吃的。”

天启位面

朱由校盯着天幕里那盘没人动的酱肘子,手里还捏着刻刀,声音带着木屑的糙:“放着好好的地不种,拿着俸禄养厨子,这些宗室还不如卖豆腐脑的老汉!朱由检让他们去学种地,太对了——不尝尝汗珠子掉地上的味,哪知道粮食金贵!”

他对魏忠贤道:“你看那厨子举着铁锅喊冤,纯属瞎闹腾!开馆子凭手艺赚钱,比躺着花俸禄体面多了!青麦窝窝咋了?朕看比肘子实在——能填肚子的,才是好东西!”

魏忠贤躬身应道:“皇上说得是。最没出息的是捧着血脉当饭吃的,最实在的是肯弯腰种地的。可只要有朱由检这样较真的,有那片待耕的地管着,再娇的宗室也得学着认‘劳动’两个字。宫门口的喧哗,哪比得上田埂上的吆喝实在。”

……

京郊的试验田热闹得像开庙会。宗室子弟们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手里捏着锄头,站在田埂上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肯先下田。朱由检来得早,正蹲在地里看老农示范插秧,裤腿卷到膝盖,沾了不少泥点,活像个常年劳作的农户。

“我说老周,你这秧苗得插匀些,不然长出来东倒西歪的。”朱由检伸手扶正棵歪了的秧苗,指尖沾着黑泥,“去年陕西旱灾,就是因为秧苗太密,根都缠在一块儿,吸不上水。”

老农咧嘴笑:“陛下懂行啊!俺们村就有后生犯这错,最后亩产少了三成。”

旁边传来“哎呀”一声,是定王朱由橚踩进了泥里,新做的布鞋陷在烂泥里拔不出来,气得他把锄头一扔:“这破地谁爱种谁种!本王要回宫!”

朱由检直起身,看着他:“定王觉得这地破?”他指着远处的麦田,“去年这地还荒着,是流民们一镐一镐开垦出来的,现在能长出麦子了。你要是嫌破,就去问问那些流民,他们愿不愿意用你府里的金砖换这‘破地’。”

朱由橚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最终还是弯腰去拔鞋,只是动作笨拙,溅了满脸泥,惹得旁边的小吏偷偷笑。

朱由崧来得最晚,推着辆独轮车,上面装着些农具,额头上还冒着汗。见了朱由检,他难得没嬉皮笑脸:“皇兄,臣弟把府里的金银器都当了,换了些种子和农具,您看……”

车上的种子袋上印着“山东土豆”“江南稻种”,都是高产的好品种。朱由检点点头:“不错,比带酱肘子强。”他指了指旁边的荒地,“那块地归你,要是种不出粮食,往后你府里的月钱就全换成土豆。”

朱由崧苦着脸应了,挽起袖子跟着老农学翻地,只是锄头没拿稳,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忙活了一上午,宗室子弟们个个累得瘫在田埂上,汗湿的褂子能拧出水。朱由检让人送来午饭,还是青麦窝窝配咸菜,外加一碗野菜汤。有个娇生惯养的小公爷刚咬了口窝窝,就吐了出来:“这什么东西?剌嗓子!”

“剌嗓子也得吃。”朱由检拿起自己的窝窝,掰了一半递给小公爷,“你家佃户一年到头就吃这个,你要是咽不下去,以后就别收他们的租子。”

小公爷红着眼圈,捏着窝窝一点点往下咽,眼泪掉在窝窝上,洇出个小湿痕。

下午轮到学种土豆,李若星特意从陕西派来个老农,教大家怎么挖坑、下种、盖土。老农是个话少的实在人,手里的锄头舞得飞快,嘴里念叨着:“坑要挖三尺深,埋的时候得让芽朝上,不然长不出来……”

朱由崧学得最认真,蹲在地上跟着挖坑,手指被土坷垃磨出了血泡也没吭声。朱由检看在眼里,递给他块帕子:“歇会儿再弄,磨破了手怎么干活?”

“没事皇兄。”朱由崧咧嘴笑,露出两排白牙,“臣弟才知道,种个土豆都这么多门道。以前总觉得粮食来得容易,现在才明白,百姓有多难。”

夕阳西下时,试验田已经种上了大半。宗室子弟们虽然累得直不起腰,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庄稼,脸上却都带着点新奇的笑意。朱由检让人在田边插了块木牌,上面写着“宗室试验田”,旁边加了行小字:“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回宫的路上,朱由崧跟在朱由检身边,小声道:“皇兄,臣弟想好了,回去就把府里的戏台拆了,改成粮仓,以后收了粮食就存在那,哪个县遭灾就往哪运。”

“好。”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光要存粮食,还得学着算账,别让人把你的粮仓也烧了。”

朱由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臣弟已经让账房先生教我看账本了,以后肯定不再糊涂。”

回到宫里,王承恩递上份急报,是辽东送来的,说吴三桂打了场胜仗,击退了后金的偷袭,还缴获了不少粮草。朱由检翻开急报,看到后面附着份清单,上面写着“玉米种子五十石”,眼睛一亮。

“玉米?”他想起以前在番邦贡品里见过,颗粒饱满,据说亩产比麦子还高,“传旨,让吴三桂把玉米种子送些到京郊试验田,再派个懂种植的老兵来,教大家怎么种。”

王承恩笑着应了:“陛下这是要把试验田变成‘百谷园’啊。”

“可不是嘛。”朱由检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远处的御膳房飘出炊烟,还是那股淡淡的麦香,“等这些庄稼都长出来,就推广到全国去,让百姓们都能吃饱饭。到时候别说青麦窝窝,就是想吃酱肘子,也能管够。”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田埂上的泥土气。朱由检拿起桌上的青麦穗,放在鼻尖闻了闻,新鲜的麦香里,仿佛已经能闻到秋收时的谷香。他知道,让宗室子弟种地只是第一步,但只要这地里能长出粮食,能让他们明白“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这天下,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三更的梆子刚敲过,御书房的烛火突然“噼啪”爆响。朱由检捏着辽东急报的手指猛地收紧,纸上“玉米种子遭劫”六个字被墨汁晕开,像滩未干的血。

“查清楚了?”他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锦衣卫,声音冷得像关外的风。

锦衣卫头领骆养性额头抵着金砖,声音发颤:“回陛下,是……是定王的人干的。弟兄们在通州渡口截住了粮车,押运的护卫全是定王府的家奴,领头的是定王贴身太监。”

朱由检将急报拍在案上,镇纸弹起半寸高:“他倒是敢!”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喧哗。定王朱由橚披头散发闯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扛着锄头的宗室子弟,个个面带怒容。“皇兄!你凭什么扣我的人?”他指着朱由检的鼻子,“不就是几袋破种子吗?本王赔你就是!用得着兴师动众抓我的人?”

“破种子?”朱由检起身时带倒了龙椅,“那是能让辽东将士过冬的口粮!是能让陕西百姓活命的指望!你用它来酿酒讨好后宫,还有脸在这喊冤?”

骆养性适时递上账本,上面记着定王府近一个月的采买:“玉米五十石,皆送酿酒坊,账目记作‘喂马杂粮’。”

朱由橚脸色骤变,却还嘴硬:“我……我那是试验新酒!等酿好了给皇兄尝……”

“不必了。”朱由检抓起账本砸在他脸上,“你不是觉得种地委屈吗?从今天起,去通州粮仓搬粮,什么时候把五十石玉米的分量搬够了,什么时候再回府。”

他看向跟着起哄的宗室子弟:“还有你们,谁想替他出头,就一起去!每天搬不完十石粮,别想沾半点荤腥!”

子弟们顿时作鸟兽散,只剩朱由橚瘫在地上,看着朱由检拂袖而去的背影,突然号啕大哭:“我可是王爷啊……”

五更天,通州粮仓炸开了锅。定王穿着粗布短打,被仓吏推搡着往麻袋上爬。“动作快点!”仓吏手里的鞭子抽在粮袋上,“陛下有旨,少搬一粒粮,就多饿一顿饭!”

朱由橚磨磨蹭蹭扛起半袋玉米,没走三步就摔在地上,黄澄澄的玉米粒滚了一地。他正要发火,却见个瘸腿老兵拄着拐杖过来,默默蹲下捡种子,每粒都擦得干干净净。

“你看什么?”定王吼道。

老兵抬头,露出张布满刀疤的脸:“小人是辽东退下来的,去年冬天,弟兄们就是嚼着这玉米籽扛过零下三十度的。王爷扔的不是粮食,是弟兄们的命。”

定王的脸“腾”地红了,攥着麻袋的手指泛白。

消息传回宫里时,朱由检正在看李若星的奏折。陕西土豆长势喜人,亩产有望破千斤,附页画着百姓们捧着土豆笑的样子。他提笔批复:“甚好,秋后送些到定王府,让他尝尝自己丢的‘杂粮’是什么味。”

王承恩在旁笑道:“定王今儿搬粮时,主动多扛了两袋呢。”

朱由检没抬头,只是在奏折末尾添了句:“粮食入仓,更要人心入仓。”

窗外,晨雾渐散,通州方向隐约传来号子声,粗粝却有力,像极了春播时破土的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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