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以一敌三
却说李澈看向来人,眸中寒光一闪,景震剑斜指地面,声音清冷如霜:“尔等来求死乎?”
白鹿洞书院山长殷甲第剧烈咳嗽了几声,那咳嗽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
他佝偻着腰,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提着那柄灰蒙蒙的疥痨宾,剑身上仿佛蒙着一层洗不净的污浊。
他抬起头来,那张蜡黄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小娃娃,口气别这么大,需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话音未落。
太庙檐下那串铜铃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脆响,那响声不大,却像是有人用锤子敲在铜钟上,余音嗡嗡不绝。
随即,夜风忽起,平地卷起烟尘,檐铃开始剧烈摇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那声音急促、杂乱,像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正在靠近。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向太庙前的御阶。
烟尘弥漫之中,那九级御阶之上,不知何时已立着一人。
那人黑袍震荡,猎猎作响。
袍子上沾着大片的血迹,有的已经干涸发黑,有的还是新鲜的暗红色,在夜风中散发出浓烈的铁锈气息。
可那些血污非但没有让她显得狼狈,反而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尊从血海中走出的神祇,冷峻、肃杀、不可侵犯。
澹台灵官站在那里,黑袍裹身,长发用一根木簪子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身量极高,肩宽腰窄,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孤峰,挺拔,冷硬,遗世独立。
一张脸生得极美,可那张脸上却没有半点表情,冷得像是一块千年寒冰,又像是一尊被供奉了千年的神像,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右手持剑,辟闾剑垂在身侧,剑尖斜指地面。
那柄剑原本漆黑如墨,没有半点光泽,像是一条凝固的暗河,又像是深夜里的深渊。
可此刻,那剑身上却隐隐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像是被鲜血浸泡过一般,在月光下流转着诡异的光华。
月光洒在澹台灵官身上,将那黑袍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她站在那里,便像是九天之上的仙女持剑下凡,又像是九幽之下的杀神破土而出,那股子几乎凝滞的杀气,浓得像是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怎么来了?!”李澈惊呼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你来了,谁保护……”
“他叫我来的!”澹台灵官的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没有任何感情。
她扫了一眼那三位儒家山长,目光从殷甲第脸上移到秦晖脸上,又移到黄侃脸上,最后收回来,像是在看三块石头,三棵枯树,三只蝼蚁。
然后,她缓步走下御阶。
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到了御阶中段,身后留下一道残影,那残影凝而不散,还保持着方才持剑而立的姿态,栩栩如生。
两步踏出,身形已到了御阶之下,身后第二道残影浮现,与第一道残影相距不过三尺,可那姿态却已经变成了举步前行的模样。
三步踏出,澹台灵官已经站在了三位山长面前,相距不过一丈。身后第三道残影刚刚成型,三道残影连成一条线,从御阶顶端一直延伸到她身后,像是时间被割裂成了三段,又像是空间被她踏出了三条褶皱。
那三步快得像是一眨眼的工夫,又慢得像是一个世纪。
澹台灵官站定,辟闾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褪去,露出下面那片能将所有光线都吞噬的漆黑。
她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声音毫无波澜:“这三人,我杀!”
那语气没有杀意,没有怒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可那三位山长听在耳中,却觉得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从头皮凉到脚底。
“姑娘,你们道门口气都这么……”石鼓书院山长秦晖干笑一声,想要说句场面话找回场子,可话还没说完。
澹台灵官的长剑已到。
“一剑,养生主!”
那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又重得像是一座山岳砸在大地上。
辟闾剑剑身在空中缓缓划过,像是一条黑色的丝带在风中飘荡,又像是一缕青烟在水面上流淌。
可那一剑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一种诡异的声音,那声音不像金铁交击,不像风雷激荡,倒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一呼一吸,悠长,深沉,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韵律。
养生主,顺其自然,缘督以为经。
这一剑不求快,不求猛,只求一个“顺”字。顺着天地的纹理,顺着万物的脉络,顺着对手的气机,一剑刺出,便如庖丁解牛,批隙导窾,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
秦晖脸色大变,他发现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被这一剑封死了,不是被剑气封死的,而是被天地间那股子“理”封死的,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退,都会撞上那一剑,仿佛那一剑本来就是天地的一部分,而他不过是撞上去的飞蛾。
他来不及多想,上血剑横在身前格挡。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火星四溅。
秦晖被震得倒退三步,虎口发麻,上血剑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剑身上的光泽瞬间暗了几分。
可他刚一站稳,澹台灵官的第二剑再到。
“二剑,齐物论!”
这一剑与方才那一剑截然不同。
方才那一剑是慢,这一剑是快;方才那一剑是柔,这一剑是刚;方才那一剑是顺着天地的纹理走,这一剑是劈开天地的纹理走。
齐物论,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
这一剑刺出,便不是澹台灵官在出剑,而是天地在出剑,万物在出剑,整个宇宙的力量都凝聚在这一剑之中。
剑光起处,一股磅礴的剑气轰然爆发,那剑气浩荡,像是大江大河决堤,又像是山岳崩塌,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奔秦晖而去。
“快助我!”秦晖大吼一声,上血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圆,剑气凝聚成一面红色的光盾,护住全身。
殷甲第和黄侃见此,来不及多想,迅速出剑攻向澹台灵官。
殷甲第的剑法诡异至极,那柄灰蒙蒙的疥痨宾剑走偏锋,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浑浊的光,那光里仿佛藏着无数的光影,光是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他一剑刺出,剑尖上凝聚着一团灰雾,那灰雾弥漫,直奔澹台灵官的后心而去。
黄侃的剑法则中正平和得多,龙泉剑通体青碧,剑身上流转着温润如玉的光华。
他一剑刺出,剑光如虹,带着一股子浩然正气,直奔澹台灵官的左肋。
三柄剑,三个方向,三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同时攻到。
澹台灵官面色不变,那双眼睛里甚至没有半点波澜。
她右手辟闾剑继续劈向秦晖,左手却捏了个剑诀,食指中指并拢如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三剑,人间世。”
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悲悯,像是在叹息人世的苦难,又像是在怜悯众生的执迷。
人间世,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澹台灵官左手剑诀画出的那个圆,在空气中凝聚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光环,那光环不大,不过三尺,可光环内所过之处,殷甲第的灰雾被绞碎,黄侃的剑气被弹开,两柄剑同时被震得偏了三分。
澹台灵官趁着这一瞬间的空隙,身形微侧,避开了殷甲第的剑锋,那灰蒙蒙的剑擦着她的腰掠过,削下一片衣襟。
同时,她右手的辟闾剑已经与秦晖的光盾碰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光盾碎裂,秦晖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砸碎了好几块青砖,嘴里涌出一口鲜血。
澹台灵官也被反震力逼退了两步,可她双足一顿,便稳住了身形,黑袍震荡,猎猎作响,连气都没喘一口。
三招,三个呼吸,三位儒家山长,一个被震飞,两个被逼退。
这便是一人一剑,以一敌三。
……
另一边,李澈见此,也不废话,朝妃渟和歌璧使了个眼色,三人同时暴起,直扑秦三甲。
秦三甲面色大变,衔蝉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如匹练,护住全身。
可李澈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李澈双剑齐出,一轻一重,一阴一阳,封死了他的正面;妃渟隙月剑走偏锋,剑光如虹,专攻他的左侧;歌璧双手结印,金光暴涨,封死了他的右侧。
秦三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他试图与那三位山长相互照应,可每次他想要往那个方向突围,李澈便会双剑齐出,将他逼退回来。他想要高声呼救,可那三位山长此刻自身难保,哪里还能顾得上他?
无奈之下,秦三甲只得沉下心来,衔蝉剑护住全身,一招一式,稳扎稳打,寻找再次逃跑的时机。
……
澹台灵官以一敌三,剑光如潮,剑气纵横。
殷甲第、秦晖、黄侃三人毕竟是儒家山长,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方才不过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此刻稳住阵脚,三人联手的威力便显现了出来。
秦晖的上血剑虽然裂纹密布,可他剑法刚猛霸道,每一剑刺出都带着金石之声,剑气所过之处,青石板被劈开一道道裂缝,碎石飞溅。
殷甲第的疥痨宾则阴毒至极,那灰蒙蒙的剑气里仿佛藏着无数看不见的针,每一剑刺出都有细微的破空声,像是蚊虫在耳边嗡鸣,防不胜防。
更可怕的是,那剑气上附着的毒素,只要沾上一丝,便会让人头晕目眩,四肢酸软。
黄侃的龙泉剑则中正平和,可那股子浩然正气却最是克制邪魔外道。他的剑法堂堂正正,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一股子沛然莫御的力量,像是大江大河,浩浩荡荡,不可阻挡。
三人配合默契,秦晖正面强攻,殷甲第侧面偷袭,黄侃从旁策应,三柄剑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澹台灵官困在正中。
可澹台灵官却像是水中之月,镜中之花,看得见,摸不着。
她的身法诡异至极,看似极慢,可三人的剑却总是差了那么一寸、那么一瞬、那么一眨眼的工夫。
她便从那一寸、一瞬、一眨眼的缝隙中穿了过去,如入无人之境。
“四剑,秋水!”
澹台灵官低喝一声,辟闾剑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那弧线优美至极,像是秋天里的一泓清泉在月光下流淌,又像是山间的溪流在石头上蜿蜒。
秋水,秋水时至,百川灌河。
这一剑刺出,剑气便如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在辟闾剑的剑尖上,化作一点寒芒,剑尖直指秦晖咽喉。
秦晖面色骤变,上血剑横在身前格挡,同时身形暴退。
可那一剑太快,快得他还没来得及退出一步,剑尖已经到了他咽喉前三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殷甲第的疥痨宾从侧面刺来,剑尖上凝聚着一团灰雾,直奔澹台灵官的太阳穴。
黄侃的龙泉剑也从背后刺来,剑光如虹,直取她的后心。
两柄剑,两个方向,同时攻到。
澹台灵官若是继续刺向秦晖,自己便会被这两柄剑洞穿。
她面色不变,辟闾剑在空中猛地变向,由刺变扫,画了一个圆。
“五剑,德充符!”
德充符,德有所长而形有所忘。
这一剑不是杀人的剑,是守身的剑。
剑光所过之处,一个圆形的光罩凭空浮现,将澹台灵官整个人罩在里面。那光罩不大,不过三尺方圆,可那光罩上流转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磅礴高亢,像是天地间最纯粹“理”。
殷甲第的灰雾撞上那光罩,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蒸发殆尽。
黄侃的龙泉剑刺在光罩上,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剑身剧烈颤抖,被弹了回去。
澹台灵官借着这一瞬间的空隙,身形暴起,辟闾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取殷甲第。
“六剑,大宗师!”
那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声音不大,却像是九天之上的雷霆,又像是九幽之下的咆哮,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威压,震得人耳膜生疼。
大宗师,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者,至矣。
这一剑是澹台灵官压箱底的绝学,一剑刺出,便如大宗师降临,天地万物皆为其所用,日月星辰皆为其所驱。
辟闾剑上的黑光大盛,那黑不是寻常的黑,而是像是能把所有光线都吞噬进去的黑洞,又像是天地初开时的那片混沌。
剑身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一种诡异的声音,凄厉,尖锐,刺得人头皮发麻。
殷甲第脸色大变,他想要躲避,可那一剑太快,快得他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剑尖已经到了他胸口。
他猛地一咬牙,疥痨宾横在身前格挡,同时左手一掌拍出,掌风裹挟着灰雾,直奔澹台灵官面门。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火星四溅。
殷甲第的疥痨宾被震得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可澹台灵官那一剑并没有停。
辟闾剑刺穿了他的衣袍,刺穿了他的皮肉,直直地刺入了他的胸口。
“啊——!”
殷甲第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抓住辟闾剑的剑身,想要把剑拔出来,可那剑像是长在他胸口一般,纹丝不动。
澹台灵官面色不变,手腕一翻,辟闾剑在殷甲第胸口猛地一转。
“咔嚓——!”
肋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殷甲第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动弹。
一剑,白鹿洞书院山长殷甲第,死。
下一瞬,秦晖和黄侃同时剑到。
秦晖的上血剑直取澹台灵官后心,那一剑他用尽了全身气力,剑身上凝聚着一点寒芒,那寒芒细如针尖,却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的威势。
黄侃的龙泉剑则取她咽喉,剑光如虹,快如闪电。
澹台灵官刚刚击杀殷甲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躲避。
她只能勉强侧身,避开了咽喉要害,可秦晖那一剑却结结实实地刺中了她的后腰。
“嗤——!”
剑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喷涌而出,泼洒一地。
澹台灵官闷哼一声,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猛地转身,辟闾剑由下而上,斜撩而出。
“七剑,逍遥游!”
这一剑是她今夜出的第七剑,也是最后一剑。
逍遥游,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
这一剑刺出,澹台灵官整个人都化作一道黑光,那光不刺眼,反而深邃得像是深夜里的星空,又像是大海深处的深渊。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刺耳,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又像是万雷在轰鸣。
秦晖脸色大变,他想要后退,可那一剑太快,快得他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剑光已经从他咽喉上掠过。
“嗤——!”
一道细细的血线出现在秦晖的咽喉上,那血线细得像是一根头发丝,可那血线里涌出的血,却像是喷泉一般,止都止不住。
秦晖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咽喉,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踉跄后退了两步,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石鼓书院山长秦晖,死。
就在澹台灵官击杀秦晖的瞬间,黄侃龙泉剑已到身前。
这一剑快得惊人,剑尖上凝聚着一点青光,那青光温润如玉,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凌厉。
澹台灵官根本来不及躲避,那一剑结结实实地刺中了她的左肩,剑刃贯穿肩胛骨,从背后透出。
“噗——!”
鲜血喷涌,澹台灵官的身体猛地一震,可她依旧没有吭声,只是低头看着刺入肩头的龙泉剑,又抬头看着面前的黄侃,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漠和超然。
黄侃对上那双眼睛,心头忽然涌起一股寒意。
那寒意不是来自澹台灵官的剑,而是来自那双眼睛后面的那种浩大、苍凉、沛然莫御的力量,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蝼蚁,面对的是整座大山。
“你……”黄侃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要说什么。
澹台灵官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左手猛地抓住龙泉剑的剑身,五指紧握,任由剑刃割破掌心,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
只是一瞬,澹台灵官右手辟闾剑已打横斩出。
那一剑不快,甚至可以称得上慢。
可黄侃却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不是因为那一剑太快,而是因为那一剑太“正”了。
正得像是天地间的道理,正得像是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正得像是春夏秋冬的更替,不容置疑,不可违抗。
“嗤——!”
辟闾剑从黄侃的腰间划过,从左到右,没有任何花哨。
黄侃的身体僵住,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道细细的血线,又抬头看着澹台灵官,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可话还没出口,他的上半身便从腰间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象山书院山长黄侃,死。
三人,三剑,三具尸体。
澹台灵官站在三具尸体中间,黑袍上满是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左肩被龙泉剑贯穿,剑还插在肩上,鲜血顺着剑身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后腰上也有一个血洞,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袍子。左手掌心被剑刃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皮肉翻卷,白骨隐现。
可她的背依旧挺得笔直,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冷得像是一块千年寒冰,又像是一尊被供奉了千年的神像,睥睨天下众生。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李澈那边。
李澈见澹台灵官重伤,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回头望去,手中的景震剑便慢了半分。
这一瞬间的变化,被秦三甲牢牢抓住。
他左手一扬,三枚棋子呼啸而出,却不是打向李澈,而是打向妃渟和歌璧。
那棋子破空,带着尖锐的嘶鸣,角度刁钻至极,封死了两人所有的前进方向。
妃渟面色微变,隙月剑横在身前格挡,“叮叮”两声脆响,两枚棋子被弹开,可第三枚棋子却从她身侧掠过,逼得她不得不侧身躲避。
歌璧双手结了个大金刚轮印,金光暴涨,将那枚棋子挡了下来,可也被震得倒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瞬间的空隙,秦三甲身形暴起,衔蝉剑化作一道白光,从三人之间那道缝隙中穿过,直直地掠出棂星门。
“快!拦住他!”李澈大惊失色,双剑一振,便要追赶。
可话音未落,一声猖狂大笑自门外响起,那笑声得意、娇蛮,在夜空中回荡不止:
“哈哈哈!就算到你会自这里出来,试试老娘的七绝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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