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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流亡


叶晨最后拍着高彬的肩膀,说出的那番话,是整场心理操控的点睛之笔。

“老高,我知道你立功心切,可你不能只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下面这些兄弟的感受。”——这是把高彬和所有特务科的伙计对立起来。

“你给自己准备了退路,可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位高权重。”——这是在隐晦的提醒高彬,你的秘密我全都知道。

“听我一句劝,别再折腾了。要不然我想保你都保不住。”——这是在给高彬一个虚假的安全感:不是我容不下你,是形势容不下你。

“说不准哪天,就有人给你下黑手,何必呢?”——这是叶晨对高彬的最后通牒,也是威胁,但叶晨把它包装成了“为你好”的劝告。

高彬坐在那里,浑身发抖,连还嘴的勇气都没有。不是因为他不想还嘴,是因为他心里清楚,还嘴也没有用。

他手里已经没有牌了,他的情报是假的,他的线人不见了,他的脸丢尽了。而那些特务科的伙计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条死狗,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从肉摊前的瞄点到包饺子时的社会认同,从他身上人情味儿的稀缺,到高彬内心的预期崩溃,再到最后的通牒。

叶晨在这间监视点里,对高彬进行了一次全方位、无死角、教科书级别的心理围猎。而高彬从走进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他不是输在情报上,不是输在权力上,是输在了人心上。

其实叶晨光的谋划,从九月份的时候就开始了。

鞍山的那场轰炸,不过是一道开胃菜。高彬命大,从火海里爬了出来,活着回到了哈城,对此,叶晨并不感到意外。

这条老狗在警察厅里混了二十年,能活到今天,靠的不只是运气。但是叶晨不急,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他从九月份时就开始等待,等着赵世清把那份情报递上去,等着高彬咬住那个钩,等着今天这场戏一锣一鼓地敲完。

高彬在哈城的地下党内部,埋了两拨人。第一拨自然是刘瑛和老邱,不过他们几年前就被叶晨借着特务科的手收拾干净了。

另一波就是这个赵世清,3号交通站的联络员,老魏相处了七年的人。在原世界里就是这个人出卖了孙悦剑,害得原宿主周乙一步步暴露,最后死在了高彬手里。

叶晨自然是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摔跤,所以他早就把主意打在了赵世清头上。不是除掉他,除掉一个叛徒,太简单了,难的是怎么用这个叛徒,给高彬挖一个足够深的坑。

宪兵队的工兵在监视点挖出第一颗诡雷的时候,刘奎的脸都被吓白了。

那颗雷埋得很深,在一楼楼梯间的墙根底下,外面糊了一层水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工兵用探雷器扫了三遍才找到位置,小心翼翼地挖开,露出里面那枚锈迹斑斑的铁疙瘩。

刘奎蹲在旁边看着,后背一阵一阵地冒冷汗。他想起了五年前那场爆炸,想起那些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兄弟,想起当初自己站在巷子口,吐的一塌糊涂,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第二颗雷在二楼拐角的水管后面,第三颗雷在三楼窗户的窗台底下,第四颗——刘奎没听完。

他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出那栋楼,站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零下二三十度的冷风灌进肺里,冰得他直打哆嗦,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他只觉得后怕。

如果不是叶晨让工兵来,如果他们像以前那样直接冲进去,后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消息传到宪兵司令部的时候,涩谷三郎正在喝茶。听完报告,他把茶杯放下,看着桌上的那份报告,看了很久。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七个监视点,每个点都挖出了诡雷。型号、数量、埋设位置,一样一样的,列得清清楚楚。

涩谷三郎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熟悉他的身边人都知道,这是他动怒的前兆。

叶晨回到警察厅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没回家,直接去了厅长刘景元的办公室。刘景元还没走,在等他。

桌上的台灯亮着,把他的那张脸照得忽明忽暗。叶晨把情况说了一遍,刘景元听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开口问道:

“高彬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停职,先把人看住,等涩谷司令官那边定夺。这次的行动太可疑了,七个监视点,每个点都提前埋了雷。

我严重怀疑这是针对咱们自己人的一次绞杀,地下党是想重演五年前的那次悲剧。高彬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他脱不了干系。”叶晨平静无波地说道。

高彬被停职的消息,在行动结束后的当天晚上传开了。厅长刘景元在会议室里宣布的,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说得很客气,说只是“暂时停止,等候调查”,说这是“为了高副科长好”,说“事情查清楚了,自然会恢复职务”。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出来,这些话不过是场面话。高彬在特务科的路,算是走到头了。

高彬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着那块手帕,攥得指节泛白。

他没有争辩,没有求情,甚至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就只是坐在那里,像一截被火烧过的枯木,灰扑扑的,了无生气。

散会之后,厅长刘景元从会议室里出来,经过高彬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撇了高彬一眼,眼里没有愤怒,没有同情,不带一丝情感,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他径直离开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咯噔咯噔的,越来越远。

高彬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盯着那些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刚进警察厅那会儿,刘景元还只是个副科长,见了他总是笑眯眯的,叫他“小高”。

后来他升了科长,刘景元也升了副厅长,见了他还是笑眯眯的,只不过称呼改成了“老高”。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和他的关系开始变得生疏的?好像就是那次刘奎执行他的任务,去到山里寻找老邱的踪迹,回来后倒向叶晨,并且得到了晋升后……

……………………………………

事情发生后,涩谷三郎甚至没有去召见高彬,直接派保安局将他给逮捕了,毕竟这次高彬身上的疑点实在是太重了。

不止如此,涩谷三郎甚至想到了五年前的那次全城搜捕,两次的状况简直是如出一辙,只不过这次宪兵队的人没像五年前那样,被坑的死伤惨重。

涩谷三郎甚至给保安局下了死命令,只要不把人给折腾死,怎么审讯都行,务必要让他说出实话。

之所以会留下高彬这条命,是因为涩谷三郎这些年没少接受高彬背后的孝敬,甚至知道这个善于钻营的家伙,在关东军内部经营的关系是多么盘根错节,所以他不想逼得这个老登狗急跳墙。

保安局的人来的时候,高彬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他从休息室床底下拖出一只旧皮箱,打开后,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一摞信、几张照片。

信是他老婆写的,从东京寄来的,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的话,什么房子收拾好了,邻居也还算和气。他已经看过了一遍又一遍,现在又收起来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正在叠一件毛衣。那件毛衣是老婆走之前给他织的,灰蓝色,袖口有些松了。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黑风衣,白围巾,保安局的制服。领头的那个他认识,姓孙,是陈景瑜手下的老人,以前在他手底下当过差。

姓孙的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高副科长,跟我们走一趟吧。”

高彬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把那件毛衣叠好,放进了皮箱,盖上盖子,然后慢慢站起来。腿有些软,手也有些抖,但他好歹还是站住了。

“走吧。”

走廊里很安静,特务科这几个科员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看着他被带走,没人说话,没人动。

刘奎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根烟,看着他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嘴角微微的上扬,慢慢吐出了一口烟。

只能说风水轮流转,几年前,刘奎被保安局带走的时候,高彬也是像今天这样冷眼旁观。

此时刘奎心里只觉得一阵解气,他不是职场小白,知道高彬这一走,能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当初还有叶晨帮着捞自己,这回可够呛会有人去捞这个老瘪犊子。

高彬从刘奎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他走下楼梯,走出大楼,坐进那辆黑色轿车里。

车门关上,隔断了外面的目光,高彬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忽然觉得很累。

保安局的审讯室和特务科的差不多,都在负一楼。高彬被带进去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血腥味混着消毒水、汗臭和尿骚味,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沼泽。

他在这行干了20来年,闻过无数次这种味道,现在轮到他自己了,想想还真是够讽刺的。

陈景瑜坐在审讯桌后面,面前摆着一杯茶,一本卷宗,一支钢笔。看见高彬被带进来,抬起头笑了一下,那笑容说不上是友善还是敌视,只是淡淡地弯了下嘴角,像是看见了一个老朋友。

“高科长,好久不见。”

高彬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陈景瑜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人把他按到铁椅子上。手铐扣上咔嗒一声,冰冷的铁环箍住手腕,紧得勒进了肉里。

高彬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双手铐,忽然间想笑。这些年,他铐过多少人,自己都数不清了,现在终于是轮到他自己了。

陈景瑜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他翻开卷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高科长,这次请你来,是想问问,关于这次抓捕行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高彬抬起头,打量着这个曾经的手下,声音很平静:

“我是被冤枉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这次是被设局了。而且我给的情报也不能说是假的吧?之前地下党确实在那里活动,那些雷不是我埋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景瑜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接着问道:

“那给你提供情报的线人呢?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怎么联络?”

高彬的嘴巴微张,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他心里面很清楚,赵世清百分百已经被地下党给锄奸了,于是他索性什么都没说。

陈景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神态放松地说道:

“高科长,你也算是我的老上级了,应该知道,我也是在奉命行事。涩谷司令官说了,只要是不把人给折腾死,怎么审都行。你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规矩。”

高彬当然知道规矩,他不止知道,还用过无数次。鞭子、烙铁、老虎凳,竹签扎指甲,冷水灌鼻子,常规的审讯手段,每一种他都知道,每一种他都用过,只能说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酷烈的审讯持续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陈景瑜把那套手段一样一样的用在他身上。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高彬整个人都已经被折磨得恍惚了,遍体鳞伤。这时陈景瑜改变了审讯策略,对他进行熬鹰。

上百瓦的大灯开着,灯光白晃晃的,照得高彬眼睛都睁不开。他困得要死,眼皮像是灌了铅,可每次刚一闭上,就有人把他给拍醒。

“高科长,还没交代呢,你可千万不能睡着了。”

事情直到第五天,迎来了转机,涩谷三郎打来了电话,陈景瑜接的。说了几句后,点了点头,放下电话,走进了审讯室。

高彬正靠在椅子上,眼睛眯缝着,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浑身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陈景瑜来到了他身边,也没有卖关子,开门见山说道:

“高科长,涩谷司令官说了,念在你这些年为黄军效力,对你网开一面,不枪毙,也不判刑。但是警察厅你也不能待了,哈城更是想都别想,限你三天之内,离开满洲国。”

高彬明显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毕竟他得罪过的人太多了,欠下的血债更是数不胜数,每一笔都够他死十次了。

可没想到,涩谷三郎还是把自己给放了,至于这背后的原因,他也猜得到。

不是因为他这条命有多值钱,是因为他这些年送出去的那些金条,那些古董,那些见不得光的孝敬起了作用,它们支撑了一张网,把自己给兜住了。

被松绑后,高彬慢慢站起来,腿是软的,手是抖的,腰是疼的。他扶着椅子,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给站稳。

陈景瑜就这么看着他,没有说话,目送他一点一点地往门口的方向磨蹭。到了门口时,高彬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陈科长,替我谢谢涩谷司令官。”

陈景瑜没有回答,高彬停顿了几秒,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暗,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墙之间回荡,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他走上楼梯,走出大楼,站在保安局的门口。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下台阶。

大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人在意他,也没人认识他。此时的高彬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条狗,然后被打瘸了腿,扔到路边,连叫都叫不出来的老狗……

高彬走的那天,阿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叶晨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世界。雪片子又密又急,打在玻璃上,沙沙地响,像有人在哭。

楼下院子里,一个清扫工正在扫雪,为警察厅出行的车辆清除一条道路。扫帚划过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叶晨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烟雾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

门被敲了两下,刘奎推门进来。他没说话,走到叶晨身边,也点了一支烟。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望着窗外的雪。过了好一会儿,刘奎才开口:

“高彬走了,今天早上的火车,去到奉天。从那儿坐船到汉城,转车到釜山,再坐关釜联络船去下关。到了鈤夲,再转车去东京。”

叶晨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吐出一口烟。刘奎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他老婆在东京涩谷区买了房子,离明治神宫不远。他那个小舅子早就在那边了,给他张罗得差不多了。

这些年他往那边搬了不少东西,金条、古董、字画,够他吃几辈子的。要我说他捞也捞够了,早就该滚蛋了,弄到现在这么狼狈,何苦呢?”

叶晨弹了弹烟灰,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冷,冷得像窗外的雪。

“东京?”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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