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永远的渴血
红夫人在升空之后，确实拉回了一定的优势。
作为一名施术者，中距离战斗就是她最擅长的东西，面对陆凝近乎碾压的近距离战斗能力，她这一次非常在乎自己与对方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之上，红夫人本身的空中机动能力，也能让她躲开陆凝的射击。无论如何，枪械武器的攻击只有一把，射速也不可能达到多高的程度，陆凝就算扣住扳机不松手，以红夫人目前的动态视力和机动性也都可以躲得开。
而陆凝也不得不承认，刚照面吃了个大亏的红夫人确实找到了一个足够好的——将她拖住的方法。即使陆凝确实有信心在这场交锋中击杀红夫人，可迅速杀死与鏖战所带来的影响是完全不同的。
她想到了自己一直没用过的那个法术——“叙梦入旧”。
秘胤回天能够赋予她预知的能力，那是来自于白天子之前所携带宝物的转化，而作为白天子的佩剑，这个法术拥有更强的效果，也有更大的消耗。
算了。
思忖片刻后，陆凝放弃了对红夫人动用这招的想法，不然接下来的战斗怎么打？她已经占据了优势，那不如——
“药师！我们能否帮到什么？”约书亚忽然喊了一声。
陆凝一时没想到这两个孩子能做什么。她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也早已不会去向别人求助战斗方面的事，毕竟她的风格实在是没什么人能配合得太好，但现在她忽然想到了这两个孩子的身份。
从神。
这样的身份，其实是有资格加入战场的，而非只是作为诱饵。
“那么，你们可以随意动手。”战斗中的决断陆凝可不拖泥带水，立刻就给出了自己的命令。
在出发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不准妄动”、“见机行事”和“随意动手”分别对应着三种不同的战斗思路。约书亚听到陆凝直接允许了最后一种，顿时就兴奋了起来。
他对于红夫人那致命的红色花瓣没有任何畏惧，立刻握紧了手中的刀。他可没有什么战斗规划，脚下一发力直接就跳了起来。
“喂……”伊文洁琳叹了口气，以衣物为遮掩，从怀中掏出了一把枪。
既然都做这种战斗准备了，两人也不会不配枪的。
参照之前陆凝突袭的方法，约书亚在自己跳到最高点的时候，立刻用袖子里的枪对着下方开火了。他直接使用了加强后座力的弹头，加上他本就是少年身体体重较轻，这一下就让他接近了空中的红夫人许多。
“嘿！”
“不能杀……限制住就好了。”红夫人见状抬手，一支红珊瑚在附近浮现，在她挥手的同时冲向约书亚，而约书亚也立刻甩手一枪空中位移，以躲开这一击。他的应对堪称迅速，可在地上的伊文洁琳已经看到另外三根血珊瑚已经在他的背后生成，显然是要进行围攻。
伊文洁琳立即拔枪射击，她没有如陆凝和约书亚一样混合使用多种弹头来辅助作战，而是全部携带彻甲弹头这种单一类型，这也让她对自己的点破坏能力非常自信。
然而，红夫人既然看到约书亚掏枪了，自然也会考虑到伊文洁琳，这三枪速射只打碎了其中两根血珊瑚，第三根则在她的指挥下避开了攻击，然后狠狠撞在了约书亚身上。
“呃！”
约书亚负痛叫了一声，那血珊瑚棱角锋利，就算没有贯穿，也在撞击的时候撕开了他身上的轻甲，刮掉了一片皮肉。他手臂一阵脱力，也没时间再开第三枪，直接从空中掉落了下来。
陆凝没有管他。
缓冲的法术约书亚已经学会，再不济也有伊文洁琳支援，她抓住这片刻转移了红夫人注意力的机会，立刻举枪瞄准，扣下了扳机。
红夫人反手甩出一片花瓣，身体强行扭转，让子弹只是擦边飞过，没能对她造成致命伤。不过对于陆凝的射击她更是忌惮了，空中虽然有优势，却毫无遮蔽，陆凝只要抓住一个机会就能打中她，可她却没有破解陆凝回避手段的方法，只能靠大范围攻击去压制……可是那算得上压制吗？陆凝随手一剑切开那些有威胁的花瓣之后，剩余的根本落不到她身上。
就在此刻，一缕幽香划过了她的鼻尖。
那是弥漫着纯净气息的血的香味，也是她此前从未闻到过的气息。正在攀升自己生命层次的红夫人立刻意识到，这份血液将可以引导她步入更高的层级，或许那正是神国的大门。
来自于约书亚的伤口，那应当属于神明的气息，或者即将成为神明的气息。
“原来如此……罗丝梅拉达！这就是你答应的东西，这就是你承诺的奇迹！这就是——”
红夫人咆哮了一声，卷起大量红色花瓣，向着约书亚冲了上去，她无法违背这血液之中的本能，也许因为她也已经成为了完全的血液生物。
“我……将她吸引下来了！药师！”约书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个机会。
“安心。”
陆凝举枪再一次瞄准，开火。
然而，这一次红夫人完全没有去躲避弹头的攻击，而是直接靠着身体素质硬接了这一下，弹头在她身上打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但是这种创伤对于她来说已经不足以致死了。
那已经鲜血淋漓的手臂抓住了约书亚，红夫人什么都不顾了，她贪婪地张开嘴，整张脸已经扭曲成了一团血浆，飞散的一些血液溅入了她的口内，那股令她疯狂的香味更加浓郁。
约书亚面对着那扑向自己的血液怪物，双目中却没有任何惊恐，反而继续向后仰起身体，他的目光越过了怪物的肩膀，从血的间隙之中，望见了天空。
日光。
“嗯？”陆凝微微皱眉，她只准备了一发瘟疫子弹，因此刚才的射击早就切回了使用弹头的模式，不过现在她察觉到了一丝奇异的感应，那是身为圣徒的这个身体能够感应到的东西，只可惜现在不是药师在掌控，否则应该更加清晰。
红夫人一口咬在了约书亚的伤口之上，她浑身的赤红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鲜艳，宛如一朵真正的花绽放在空中。
而约书亚的口中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呢喃。
【人们行走在那漫长的寒夜，冻饿而死。于是，第一位神的使者自地平线的尽头走来，踏着日光，令光与热重返大地，保全下他们的命。】
炙热，醇厚，仿佛身上的每一滴血都在欢呼，仅仅是饮下第一口血，便让红夫人感受到了自己生命层次的跃升，她很清楚自己终于步入了那梦寐以求的权柄，神权，凌驾于世间众生的权力。
“罗丝梅拉达，你真是个天才！”
红夫人抬起手掌，就要将手指刺入约书亚的颈部，取走他那包含特异性质的血液。然而，她的手掌并未落下，而是消失在了空间之中。
约书亚落了下去，红夫人那紧紧抓住他的躯体也消失了，伊文洁琳一个法术缓冲了约书亚掉落的速度，随后冲过来一把接住了他。
“嗯？”
“你已经走过了半程，而现在，你已经近乎‘完成’了，不过……你真的阅读过罗丝梅拉达的笔记吗？”
那一个凡妮莎是分享过罗丝梅拉达在她那个未来的成果的。
生而完美、至虔颂歌、奇迹方舟，缺一不可。红夫人依靠饮下从神之血强行擢升自己，那可不是罗丝梅拉达指出的正确方法。
“成为神明，在如今的规则之下，是要回到自己的神国的。不过，你这种方式成神，连自己的神国都还没机会构成，那你会去往何处呢？”陆凝放下了枪，她看着红夫人的躯体在空中迅速消解着，那不是被毁灭了，而是在既定规则之下，不得不遵循着往一个不属于这片时空的疆域转移。
红夫人的思维终于从那狂热的血之冲动中清醒过来一丝，但她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来得及留下一个惊愕的眼神，整个躯体就全部被卷入了不知何处的空间之中，只剩下一本浸润着血液的书本砰地落在了地上。
“约书亚，没事吧？”陆凝问道。
“我……还好，但可能也不好。”约书亚被伊文洁琳扶起，他垂下目光，“我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我感觉很不妙，宛如一个倒计时被启动了。”
“没有听清。”伊文洁琳冷淡地说，“但我们恐怕需要在计划里考虑这个额外因素了。”
“是的。”陆凝走了过来，掏出包扎的绷带和药物，递给约书亚，“我们要防止这个计划被罗丝梅拉达反过来利用，根据得到的消息来看，罗丝梅拉达完全不介意将所有可用的一切都填入她自己那个伟大的计划当中。”
“那，红夫人呢？”伊文洁琳帮约书亚处理着伤口，也有些担心那个敌人再杀回来。
陆凝捡起地上的异本。
“一个不存在的神国，如果没有任何物质基础和参考，纯靠自己的研究，那恐怕她在迎来寿命尽头之前，都会陷入永远的渴血之中吧。毕竟，那个地方可以说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错误的结果，有这么严重吗？”伊文洁琳若有所思，“那么别的敌人……”
“除非他们也如红夫人这样进行了自己生命本质的擢升，否则很难用同一种方法解决。”陆凝将那本书用布包好塞入怀里，“稍微歇息一下，我们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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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罗丝梅拉达轻轻吐出一口气。
“已经开始了吗？也不知道是哪个，不过还得等等，定位所有人的位置需要花很多时间，是我们的哪位伙伴诱发了第一个奇迹吗？”蛇龙问。
“第一个，是太阳的寓意者，或者说，找到了太阳的寓意。”罗丝梅拉达望向远方，“虽然顺序可能不对……不过也未必需要正确。”
“如果顺序不对会造成问题的话，可以尝试重新来过。”
“若是如此，就放在下一次吧。”罗丝梅拉达摇了摇头，“这一次，我们恐怕没有机会了。”
蛇龙听了，不再言语，而是专注于自己的搜寻工作。
各处的战斗均已开始，确实无法停下了。
凡妮莎与游侠的刀锋撞在了一起，游侠立刻发现自己的刀开始锈蚀，解离。这是她报废的第三把武器了，可凡妮莎的速度实在太快，来不及躲避，只能进行招架。
征战刀术，游侠听过这个名字，罗莎琳的名号是杀出来的，她一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也听闻过这套刀术的赫赫威名。
她原本以为凡妮莎学的时间也不会很长，就算学习了这套刀术她也能应付得了，但现在却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如果是在获得罗丝梅拉达给的力量之前，她怕是都已经落败了！
“你这家伙怎么会……”
凡妮莎根本不搭话，只是挥刀砍下来，游侠急忙从腰间又抽出一把匕首来，而后瞳孔微微一缩，靠着本能反向抬手，架住了凡妮莎从背后瞬移过来砍的一刀。
空间转移能力，她已经完全能掌握了！
此前游侠见过凡妮莎用处的这招，所以她能应对，可能应对不代表打得过，凡妮莎现在这种瞬移刀夹在普通的刀术攻击中已经越来越熟练了，明显是正在拿她练招，这让游侠感觉有些恼火。
“铁幕”赋予她的力量，让她没有那些普通人的弱点，但凡妮莎也没用普通的武器，她眼睁睁看着那把武器杀死了神明，而如今又哪敢被这东西伤到？
不能这样下去的话……
游侠猛地一踩地面，居然开始逃跑了。凡妮莎倒是有些意外，见识过自己空间移动的能力之后，游侠居然还会做这种无意义的举动吗？
“时间可是过去很久了，久到你们大概已经忘了吧。”游侠在凡妮莎的追杀之下勉强跑出了一段距离，咧嘴露出一个笑容，“河流……”
她的身体直接倒下，闪开了近乎致命的一刀，随后，地面忽然凹陷了一小块，浓烈的腐臭气息从其中渗透了出来。
腐汁早已在地下水道之中慢慢泛滥，分钟教堂当初就发现过一丝泄露的气息，而游侠则确切掌握着这里的“地脉”所在。
“精神不会腐朽，但血肉仍会溃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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