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上看小说 > 黑道 > 第1772章 陈庆和死,局面突变

第1772章 陈庆和死,局面突变


范文达坐在自家三楼茶室里,已经一上午没动过。

茶是本地老白茶,他喝了两口,剩下半杯凉在桌边没再添。

窗外那条种满木棉树的街上,七月的树荫稠得像一团浓粥盖在路面上。

木棉树下面摆着两张藤椅,他每年六月七月习惯下来坐坐,今年没下去。

陈庆和死了第七天。

这一周里,电话比前段时间多得多。

多半是问候和探口风,少数装作问别的事顺便要他表态,还有几通直接问他“是不是你”,只有跟他打了多年交道的几个老哥们才敢这么问。

每一通他都接,每一通都说同一句:“不是我。”

这一句话在海防说出来跟没说一样,没人会信。

他这辈子做事讲究一个“慢”。

他在海防能站稳,靠的不是手狠,是手细。

割肉式打法,一刀一刀来,这家厂子消防过不了,那家工地的产权契里少一份过户单,临检的时候账目对不齐。

这些事零零碎碎,加在一起够把对方拖死。

陈庆和这一摊他原本走的就是这条路。

先让黄启荣那一类老债主翻旧账慢慢压,再过两个月,陈庆和撑不住,回头找他求情,那时他再坐下来谈条件,把刘志学那块难啃的骨头啃下来。

可是陈庆和死了!

陈庆和这一死,他这一桌酒席就吃不下去了。

那两辆摩托和那辆大卡车把陈庆和打成筛子的同时,也把他这一摊摆好的局打散了,一开始大家还盯着刘志学,不过很快就有人把账算到他头上:“是范老板下的手。”

这句判断不需要证据。

本地人讲规矩,谁布了局谁就有最大嫌疑,哪怕真正动手的不是他。

执法队问过他两回,话很客气,话里那一句“案发当天范先生在哪里”问得很直接。

他报了行程,行程立得住,但海防本地圈子的人不看官面,看私下的盘算……他让人找陈庆和麻烦,而没几天陈庆和死了,这两件事接得太顺,怎么解释都洗不干净。

这一周,原本跟他靠近的几位酒桌朋友都装忙。

昨晚一位市政关系的老朋友本来约好的饭局临时取消,理由是孙子发烧。

前天建材圈的小老板上门送茶叶,包装上印着“祝范先生身体安康”,这种话范文达听了很多年,听一耳朵就懂:你自己当心。

他把杯里的凉茶倒进盆栽里,按桌上那个铜铃。

铃声不大,三楼下来一个人。

老姚跟了他二十一年,五十出头,头发已经全白,背微驼,进门把鞋脱在外面,进来后只在门边站着等他开口。

范文达指了指对面那张椅子,老姚坐下,没说话。

“陈家那边怎么样。”

“灵堂还在,陈太太一直没合眼,大儿子在打理。陈庆和那个二弟还没回来……”

范文达点了一下头。

那个二弟他见过一面,几年前一次酒席上,话不多,眼睛看人有点冷,跟陈庆和不像一路人。

“车队和酒店呢?”

“车队停了一半,留两条线给老客户跑。酒店关了门,对外说大堂装修,债主这一周一个都没上门,连催账电话都没打。他们怕……”

“华商会那边?”

老姚停了一下:“会长这周开过两次小会,调子压得很低,不提陈庆和的事。林祥泰昨天去陈家上过香,待了二十分钟,前天晚上在家请了一桌,请的是码头那几位。其他几位没动作。”

范文达皱了皱眉。

林祥泰六十一岁,做酒店和娱乐场所,三年前跟陈庆和抢过北区一块地皮,被陈庆和压下去,吞了亏。

这种旧账林祥泰心里没翻篇。

但林祥泰这一辈人脉和手段都老派,擅长的是请客送礼、慢慢挤兑,不会去杀人。

“林祥泰那个岁数,不会动手杀人。”范文达放下茶杯。

“我也这么想。”

“黄启荣那边?”

“没什么动静。”

“他不会乱。那是我自己的人。”

老姚没接话。

这一句两人心里都有数:黄启荣是范文达布的旧账债主,陈庆和这一摊翻旧账的活就是从黄启荣那一手起的,但黄启荣只是个工具,不会自己往前走一步。

“阮德明呢?”

“暂时避让。陈庆和死后他没出过自家庄园门,水产那边压了几单出口。家里来过几位远亲,住了两天又走了。”

范文达“嗯”了一声,没多想。

老姚等了一会儿,看他没再问,自己开口:“老板,您觉得,到底是谁?”

范文达没立刻答。

他把空茶杯往前推了一寸。

“先说我能想到的。”他抬头看老姚,“第一,华商会内部有没有人动机?林祥泰刚说过不像。其他几位,跟陈庆和都没到要他命的地步。第二,陈庆和欠下的那些债……做生意的人,欠债最多砸店、最多堵门,不会找杀手杀人。”

老姚沉默了一会儿:“……会不会是那个刘志学?”

范文达摇头:“不可能。刘志学要是想弄陈庆和,等三方公司站稳再换人,比现在动手好一百倍。陈庆和是他海防的本地地面,是他挂牌的脸面。陈庆和这时候死,他自己第一个被嫌疑链拖住,韩国商会那边、本地仓库和这边新公司的脸面都得被卡。他不会蠢到把自己绑死。”

老姚点头。

“再说找杀手……”范文达声音冷了一截,“刘志学去哪找杀手?大卡车拦路、两辆摩托打八枪、在海防最热闹那条公路上动手……这不是明摆着,做给别人看的吗?”

老姚等了一会儿,没接话,他听懂了。

看上去最像凶手的那一位,恰恰是最不可能动手的人。

老姚起身告退,走到门边时回头:“老板,我先下去了。”

范文达没答。

老姚出去之后,茶室里又只剩范文达一个人。

窗外那条街还是稠得像浓粥的木棉树荫,街口那几张藤椅空着,一只懒猫从对面铁门下面钻出来,又钻回去。

范文达把双手交叠在桌上,盯着空茶杯。

到底是谁?


  (https://www.173kwxw.cc/0_87/36786173.html)


1秒记住一起上看小说:www.173kw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173kwxw.cc